第333章
天子死了。 他的执念又变成了为天子报仇。 其实,他知道的,舒愿早已不是舒愿了。 “舒愿。” 陆垚蓦地出声。 清冽冽的声音似是给溺于往事的舒愿递去一块浮木,一根芦苇,让他得以浮起,得以喘息。 “真当我不知,你自从离开常喜村就整宿整宿难以安寝入眠,映着烛火,对镜一遍遍擦去面上的伪装又一遍遍重新涂抹勾勒。” “既然想见,不如明日随我一同前去拜见俞山长吧。” “哪怕对面相见不相识,也多多少少能抚慰慌乱彷徨的心。” 霎那间,舒愿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猫。 一下子蹿了起来,张口结舌,支支吾吾道“不去。” “别老想着麻烦我,趁你离开,我正好能躲个清静。” 陆垚发挥依旧稳定“躲坟里最清净,一年到头只有清明中元有人惊扰,你去不去?” 舒愿:…… 舒愿幽怨十足的瞪了陆垚一眼。 “陆三土,请你孝亲敬长!” 陆垚面色不变“你去不去?” 舒愿愕然“你真让我去坟里?” 陆垚眉心跳了跳“去拜见俞山长。” 舒愿抓耳挠腮,就像是长了跳蚤一般“那就浅浅见一面。” “就说,就说我是你家中老仆。” 陆垚:…… 陆垚怒其不争的瞪了舒愿一眼,再次埋首于书案,钻研俞山长布置的难题。 有一点,舒愿说的很对。 他唯有强大起来,才能成为明朝的助力。 俞山长是天下文人的一面旗。 他需要俞山长的威望和影响力。 夜渐渐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陆陆续续赶来早朝的官员无一例外看到了跪在宫门外的乐荣县主。 贴身婢女声音洪亮抑扬顿挫的诵读着乐荣县主连夜抄下的请罪悔过书,确保字字句句都能清楚的传入候着早朝的官员耳中。 永宁侯冷汗涔涔,无语至极。 这是请罪悔过? 这分明是在大庭广众下鞭他尸。 一夜未眠的永宁侯,身心俱疲,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 惊喜来的太快】 第二百七十一章 惊喜来的太快 不到一刻钟,有资格上朝的官员皆知悉了永宁侯府的闹剧。 奴大欺主的荒诞理由根本说服不了官场里的老狐狸。甚至,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御史嗜血的苍蝇般嗅到了机会,见缝插针现场执笔书写弹劾奏疏。 墙头草老好人们则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感慨永宁侯这大半年来的鬼热闹层出不穷,一桩接着一桩,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什么真假千金对峙,假千金自戕以死相逼,真千金哭天抹泪诉苦;什么真千金烂泥扶不上墙,在端和长公主的生辰宴上遭训斥;什么镇国公府宁触怒陛下也要退婚…… 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永宁侯的亲生女儿是什么酷吏杀神转世吗? 一比较,不少官员觉得自己刁蛮任性的女儿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 “永宁侯,节哀。” 永宁侯:…… 节不了一点儿。 净鞭三下响,天子升殿临朝,文武百官徐徐入殿两边列。 早朝伊始,明御史抬脚出列,弹劾永宁侯。 明御史一动,御史台纷纷响应。 镇国公垂眸,默默盘算取消婚事的可能性。 原先,他对顾淮背信弃义执意悔婚还颇有微词,现在巴不得断的干干净净。 娶永宁侯府千金入门,镇国公府就得鸡飞狗跳了。 娶妻娶贤,即便不贤,也不能恶毒狠辣至此。 而端坐在龙椅上的天子神色晦暗不明。 昨日,他命人传旨申饬镇国公府世子顾淮,罚其闭门苦读大乾律,以证视听。 说实话,若不是永明大长公主言语间提及帝王威仪律法公正,顾淮逼死犯人一事根本入不了他的耳,更进不了他的心。 水至清则无鱼,官场之人哪有人纯粹清清白白。小打小闹的把戏,他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家宴之上,永明大长公主当着谢太后的面提了,那他就不得不予以惩治,以彰贤明。 他不能让谢太后觉得他不如景襄帝。 荒唐的两女一夫的赐婚在前,降旨申饬顾淮在后,到底是落了镇国公的颜面,伤了镇国公府的心。 永宁侯府又出了这档子事,就越显得他的赐婚圣旨是在故意恶心镇国公府。 两女,没一个好东西。 他的女儿清玉公主床榻上的面首比他后宫中的妃嫔还要多。 浪荡无耻人尽可夫的名声无人不知。 现在,永宁侯府的大小姐…… 这何止是规矩学的差,分明是秉性恶毒。 这下,镇国公怕是要对他乱点鸳鸯谱心生怨念了。 可金口玉言,他也不能强迫永宁侯不嫁女。 不过,乐荣怎么也掺和进这摊烂事里了? 天子继续听着明御史掷地有声义正言辞的弹劾,指名道姓永宁侯德不配位、持身不正、治家不严,纵女行恶,理应严惩。 明御史弹劾起来人,真真就是不留活路。 遣词造句,又臭又硬像茅坑里的石头,犀利如淬毒的刀剑。 可偏偏字字句句引经据典,又有理有据,让被弹劾之人无形间就弱了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