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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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听竹苑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唯有檐下几颗夜明石散发着孤零零的微光。白日里从御兽园带回的那丝混杂着野性与草木气息的悸动,似乎还在胸腔里浅浅回荡。游婉结束了今天的晚课,却无甚睡意。 她盘膝坐在窗前蒲团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玉简边缘摩挲。墨翎师姐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 “共鸣……频率……” 她尝试着,将听微的感知缓缓内收,不再探向外界嘈杂的心流,而是专注聆听自身灵力运转时,那极其细微的、独属于她的波动。如同水流穿过溪石,微风拂过叶脉,一种温润平和的韵律在她经脉中静静流淌。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底色,是异空体质赋予她的、与这个世界灵力谱系既交融又略有差异的独特频率。 不知怎的,白日里那枚灰扑扑、静悄悄的遗落卵的模样,浮现在脑海。那份深藏壳中的、浩瀚的孤寂,与她此刻内视时感受到的、自身与这世界的某种隔膜感,竟然隐隐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呼应。 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极其小心地,她将一缕最为精纯温和、贴近自身本源的听微灵力,不再外放,而是于指尖凝聚,莹莹一点微光,不含任何探查或引导的意图,仅仅是最简单的存在展示,模拟着自身最安宁时的频率。 “如果你能感觉到……”她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无声地默念,“这,就是我的声音。” 没有特定的目标,更像是一种孤独中的自语。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就在游婉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准备散去灵光时—— 窗棂外,极其突兀地,空气泛起一阵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水波般的扭曲。 紧接着,一点微弱的、黯淡的灰白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啪嗒。” 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窗台之上。 游婉心脏猛地一跳,瞬间绷紧身体,指尖灵光骤亮,带着警惕投向那异物。 待看清时,她呼吸一滞。 是它。 那枚灰白色的、布满螺旋纹路的遗落卵。此刻它静静躺在窗台的月光模拟下,蛋壳显得比白日更加黯淡无光,甚至边缘处似乎多了几道细微的、仿佛能量过度消耗而产生的浅淡裂痕。它一动不动,壳内那原本就微弱的生命波动,此刻更是近乎湮灭,游婉需要将听微催动到极致,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丝丝断续的、仿佛随时会断掉的脉搏。 它……怎么来的?御兽园的防护阵法呢?它怎么能找到这里?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它跨越了未知的距离,以一种近乎自我湮灭的方式,来到了她的窗外。是因为……她方才那无意识的频率展示?还是更早之前,在御兽园那一次短暂的倾听与标记? 游婉屏住呼吸,轻轻伸出手,指尖微颤地触碰到微凉的蛋壳。 在接触的刹那,那微弱到极致的生命波动,似乎极其轻微地……向她指尖的方向靠拢了一丝。一种无比清晰的、依赖与寻求庇护的意念,混杂着跨越虚无后的疲惫与虚弱,顺着听微的连接,直接流入她的心田。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最纯粹的感受。 它在说:“……找到了……温暖……同类……” 游婉的眼眶蓦地一酸。 同类?是因为她身上的异空气息吗?在这个广袤而陌生的世界,在她被算计、被伤害、被审视的夹缝中,竟有一个同样孤独、同样不合时宜的小生命,将她视为唯一的灯塔,拼尽一切来到她身边。 所有的警惕和疑虑,在这一刻都被这股汹涌而柔软的共鸣冲垮了。她小心翼翼地将灰蛋捧起,用双手拢在掌心,试图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和温润平和的灵力去包裹它。 “别怕,”她低声呢喃,将更精纯的、带着安抚与生机的听微灵力,如同最细腻的春雨,丝丝缕缕地渗入蛋壳那些细微的裂痕,“我在这里。” 在她的灵力滋养下,蛋壳内那缕微弱的生命之火,似乎稍稍稳定了一些,不再那么飘摇欲熄。它甚至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好奇与亲昵的触碰感,小心地回应着她的灵力,如同初生的小兽用鼻尖轻嗅信赖的气息。 游婉就这样捧着它,在窗前坐了许久,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淡淡的蟹壳青。她仔细检查了蛋壳,那些裂痕只是表面能量耗损的痕迹,并未真正破裂。这小东西的本源,比想象中更坚韧。 她需要藏好它。听竹苑并非绝对安全,箫云是随时可能来,乐擎也可能闯入,更遑论暗处刑堂的视线。 游婉的目光落在屋内角落一个闲置的、编织细密的竹篮上。她铺上最柔软的旧衣物,又将几块蕴含温和木灵气的低阶灵石碎屑垫在下面,布置成一个简陋却舒适的小窝。然后将灰蛋小心地放了进去。 想了想,她又从怀中取出箫云是先前所赠、她一直贴身佩戴的静澜佩。这玉佩有宁神静气、汇聚温和水灵之效。她将玉佩轻轻放在蛋旁,希望能借助其灵力,更好地温养这个虚弱的小生命。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但心中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洋洋的充实感填满。 她有了一个秘密。一个完全属于她的、需要她守护也守护着她的秘密。 --- 翌日,游婉强打精神,照常完成晨课。她的大部分心神,却都系在角落竹篮里。 整整一个白天,灰蛋都异常安静,生命波动缓慢而持续地恢复着,如同沉睡。游婉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悄悄用听微探查,并渡去一丝灵力。 直到傍晚时分,当她再次将灵力轻柔地包裹上去时,蛋壳内传来了与以往不同的反馈。 那不再是模糊的温暖、安心的感受。 而是一个更加清晰的、带着些许稚嫩和好奇的意念片段,像是刚学会组织思绪的孩子,断断续续,却指向明确: “亮……暖暖的……石头……喜欢。” “外面……吵……怕……” “你……味道……好……像……壳……里面……以前……” 游婉屏住呼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微所接收到的。它不仅能传递基础情绪,还能开始表达更具体的认知和……记忆碎片?“像壳里面以前”? 是指它未坠入此界之前的环境吗? 她尝试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意念顺着灵力传递回去,尽量简单直接:“喜欢就好。这里暂时安全,我会保护你。你以前……在哪里?” 灰蛋安静了片刻,似乎努力在回忆或组织。随后,一片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感传递过来:不是真实的景象,更像是感觉的混合——无尽的虚无流光,冰冷的孤寂,然后是被强行拖拽的眩晕与撕裂感,最后是沉重的黑暗与漫长的沉寂…… 是了。这印证了她的猜测。它来自异空,在时空乱流中受损,坠落到此界,陷入漫长沉眠,直到被她的气息唤醒。 “都过去了。”游婉传递去坚定的抚慰,“现在,你在这里,和我一起。” 灰蛋的意念似乎放松了一些,传来依恋的波动。过了一会儿,一个新的、带着点困惑的意念传来:“你……名字?我……没有……” 游婉看着它灰扑扑的蛋壳,在渐暗的天光下,壳上那些螺旋纹路折射出极其微弱、却异常美丽的、类似珍珠贝壳内部的虹彩光泽。 “我叫游婉。”她轻声说,指尖虚抚过蛋壳,“你嘛……你的壳很特别,像海底的贝壳。在你能出来、知道自己是谁之前,我先叫你贝壳,好吗?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真正的名字。” “贝壳……亮亮的……名字……”蛋壳内的意念重复着,似乎对这个名字感到满意,传来欢快微弱的波动,“贝壳……婉……一起……” 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般的亲近感,在这一问一答的心流交汇中确立。它不是主仆,不是利用,而是两个孤独灵魂在无尽时空中的偶然相遇与彼此认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属于执事弟子规整的脚步声——送丹药的来了。 游婉心中一紧,立刻将竹篮小心地挪到床榻最内侧的阴影里,并用杂物稍作遮掩。同时,她深吸一口气,敛去面上所有异样,起身走向院门。 接下药瓶,道谢,关门。动作与往常无异。 直到脚步声远去,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手心微微汗湿。 隐藏贝壳将成为她接下来每日必须面对的挑战。这迫使她开始更认真地思考如何更好地收敛自身气息,如何掩盖贝壳可能散发的、与众不同的微弱波动。墨翎师姐所说的共鸣,或许不仅能用于沟通,稍加变化,也能用于……伪装和隐匿?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她似乎找到了一条将新知识立刻应用于实际困境的路径。 夜深人静,游婉再次将心神沉入与贝壳的微弱联系中。小东西似乎又睡着了,生命波动平稳而缓慢地增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