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燈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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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驪山离宫?薄暮初归】 离宫内,火光摇曳。 嬴政斜倚案前,玄色王袍的广袖垂落榻缘,指尖轻叩檀木案面,一声、一声,似在计量着什么。几名寺人低眉顺眼地将太凰猎来的鹿肉呈上——那鹿肉肌理分明,血色鲜艷如初绽的牡丹,热气裹着油脂香气氤氳蒸腾,连烛火都为之一颤。 太凰却不动。 这头银白虎兽踞坐在毡毯上,尾巴尖儿慢悠悠地拍打地面,一双金瞳直勾勾盯着沐曦,分明是猎了鹿的功臣,偏生摆出一副「要娘亲手餵才肯吃」的骄矜模样。 沐曦见状,眼角微弯,似笑非笑地睨了牠一眼:「这般耍赖?」 话虽如此,她仍探身自银盘中捻起一片薄肉,指尖沾了点晶莹油光。太凰立刻凑上前,湿凉的鼻头轻蹭她手腕,舌头一卷便将肉片捲入口中,喉间滚出「呜嚕」一声满足的喟叹,连带着鬍鬚都抖了抖。 「贪嘴。」沐曦屈指弹了下牠的眉心,却被太凰得寸进尺地舔过指节,粗糙舌苔磨得她发痒,忍不住轻笑出声。 饱食后的太凰愈发恣意,前爪一撑便跃上锦榻,硕大身躯硬是挤进沐曦怀里,脑袋往她腰腹间一埋,银白毛发铺了满怀。尾巴还高高翘起,得意洋洋地拍打榻沿,震得垂帘珠串哗啦作响。 嬴政黑着脸走上前,玄衣广袖垂落,在烛火中投下极具压迫的暗影。他面无表情地伸手,五指一把扣住太凰后颈厚皮,力道大得指尖都陷进蓬松毛发里:「爹跟娘有事。」声线沉冷,活像喉咙里压了块生铁。 成年白虎条件反射缩脖,金瞳却瞬间竖成细线,耳朵倏地贴平,却仍不甘示弱地从喉咙深处挤出「咕嚕嚕」的威吓低吼。下一瞬,这头猛兽猛然扭身,前爪「嗤」地撕裂织锦地毯,后腿肌肉绷紧一蹬—— 「砰!」 整头虎竟人立而起,脑袋结结实实撞上嬴政胸口。这一记头槌力道兇悍,撞得嬴政后退半步,玄色衣襟上赫然黏了几根银白虎毛,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太凰趁机窜出叁步远,扭头齜出森白獠牙:「嗷吼——!」 吼声震得樑上尘灰簌簌落下,尾巴更是炸毛炸成蓬松一簇,活脱脱是个打了胜仗的小霸王。 嬴政缓缓低头,盯着衣襟上那几根顽固黏附的虎毛。额角青筋暴起,连带着下頜线都绷出凌厉弧度:「……逆子。」 帘外忽地漏出一声宫女的闷笑,又立刻被同伴用手捂成含糊的气音。沐曦终于再忍不住,偏过头以袖掩唇,却遮不住肩头细细的颤动,连簪上步摇的珍珠穗子都晃出一片莹光。 但嬴政已转身回到她面前,目光低沉如夜,语气却轻得几乎温柔: 「孤刚才在驪山,没吻够。」 话未落,他已俯身,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他不再克制。 烛火在夜风中轻颤,光晕如融化的金,流淌在两人交叠的衣袂间。嬴政的掌心贴上她的后颈,指节微微施力,迫使她仰首承接他的气息。他的唇压下来,不似先前试探般的轻啄,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兇狠,像是要将这些年缺失的温度,一口气全都讨回来。 沐曦的呼吸骤然乱了。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般侵入,搅动她口腔里每一寸柔软。他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肢,牢牢将沐曦锁进怀里。他的吻太深,太急,像是要将她肺腑里的空气都挤压殆尽,又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再也不放开。 她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他的衣襟,丝滑的绸缎在掌心里皱成一团。唇齿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却被他尽数吞没。他的气息滚烫,混着青铜剑铭文般的铁锈腥气与驪山夜露浸透的崖柏冷香,强势地灌入她的感官,让她头晕目眩。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沐曦眼睫轻颤,眸中泛着水光,唇瓣被他蹂躪得嫣红微肿。她尚未缓过神,却见他眸色一暗,又低头覆上来—— 这一次,他的吻放缓了,却更加绵长。舌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像是要记住每一分弧度,而后再度深入,温柔却不容拒绝地与她纠缠。他的指腹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肌肤,力道轻重交错,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声的渴求。 沐曦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沉入深海,四周都是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心跳。那些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浮沉,却又被他一次次吻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此刻鲜明的触感——他的唇,他的手,他压抑却炽热的佔有慾。 当他终于松开她时,两人的呼吸都已乱得不成样子。嬴政垂眸凝视她泛红的脸颊,拇指轻轻揩去她唇角的水光。 沐曦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战慄,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在他玄色衣袍上抓出凌乱的褶皱,却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时微微松开了力道。 嬴政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纤柔身躯的颤抖——那不是抗拒,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她的睫毛簌簌轻颤,在眼下投落不安的阴影,唇瓣因方才的深吻而泛着湿润的嫣红。 最动人的是她的眼神。 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蒙着雾气,瞳孔微微放大,里面盛着未褪的惊悸与更深处的悸动。她的目光无处安放,几次想要别开脸,却又被他强势的气息困住,最终只能半垂着眼帘,任由自己的倒影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沉浮。 嬴政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感受到那细腻肌肤下传来的细微战慄。当他的拇指划过她唇角时,沐曦不自觉地微微偏头,像只懵懂的小兽般轻蹭他的掌心。这个下意识的亲昵举动让嬴政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的暗色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清楚地感知到——她没有抗拒。 即便记忆尚未完全甦醒,即便身体仍带着本能的生涩,她却依然选择留在他怀中。嬴政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胸膛。他的下頜轻抵在她发顶,深深嗅着她发间淡淡的幽香,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一千多个日夜,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空荡,都在她温顺倚靠的这一刻得到了慰藉。她不记得没关係,她会害怕也没关係,只要她还愿意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就够了。 嬴政闭了闭眼,将那些翻涌的佔有欲强行压下。他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最终只是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若鸿毛的吻。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却比方才的深吻更令人心颤——那是一个帝王最珍贵的克制,一份跨越时空的温柔守候。 --- 沐曦靠在他胸前,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时光的门扉上。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这片刻的温存: 「……我想再看看那枚戒指。」 嬴政的胸膛明显一滞,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他垂眸看她,目光沉暗,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不悦——那枚戒指,是「天人」留下的信物,是横亙在他们之间的、来自未来的印记。 但他终究没有拒绝。 修长的手指探入怀中,取出那枚银蓝色的星戒。戒面在烛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纹,像是封存了一片星河。他沉默地将它放入她的掌心,指尖却迟迟未离,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力量较劲。 沐曦低头凝视戒指。那些光纹并非静止,而是如呼吸般明灭起伏——那些光纹的编码方式她太熟悉了——程熵的风格,可此刻,它却像一把钥匙,突然撬开了她心底最深的疑问。 「我是怎么来的?」 烛火映在银蓝星戒的弧面上,幽光微漾。 沐曦捧着戒指,静静听嬴政的声音—— 驪山·九尾烈焰 「当年,驪山天光大裂。」 嬴政的语调极轻,好像怕惊碎半寸回忆。 「九尾烈焰凤凰自云中坠下,翎火照得整座山脊如熔金。孤策马追到山腹,只见烈焰忽收,凰影无踪。——留下的,只是一颗有着天上星辰的卵。」 --- 咸阳·神女降秦 「孤将你带回咸阳,六国皆言:『神女降秦,凰兆霸图。』」 他嘴角闪过淡淡讽意,「可他们敬畏的,不是你,而是那传闻里能替谁转胜负、定气运的‘天命’。」 韩境·血色人质 「韩王差人把你迷晕,拖入韩境——」 「他命人在你眼前凌迟我秦军少年兵,欲逼你开口吐出天命。」 嬴政一字一顿,压到喉底的怒火仍在颤:「你因过度惊吓昏过去。」 沐曦恍惚间脑海里掠过一瞬血腥:少年兵军袍渍红,碎肉仍掛锁链。她甚至闻到铁锈味——指节微抖。 「孤带二十锐士夜袭韩宫,把你抢回。数月后——孤灭了韩。」 --- 赵楚联军·计破同盟 「赵楚乘机起兵,欲趁韩亡之乱夺函谷。」 他语气平静,却每字渗着寒锋: 「孤遣策士离间,大军暗割粮道。联军不战自溃,赵军执意攻秦。」 赵营·绝脉成殤 嬴政的眼神忽然暗下,像掩不住的夜。 「你为了秦俘去了赵。」 「赵王……想污你清白。」 他握紧手,指节微白:「你……自断心脉。孤夜袭赵国送你出关的马车。」 话音落,离宫只馀火星轻爆。 沐曦指尖收紧,星戒冷得像隔世的月光。她抬头,眼里没有泪,也没有震骇,更像在听「旁人」的生死。 嬴政垂眸细察——她的神情里,没有对天人(程熵)的殷殷思念,反倒是对这段血火往昔的茫然与轻颤。那一瞬,他心里升起难以言说的释然:她并非为了那个人而焦灼。 忽有微热自腰窝凤纹透出,灼而不痛。 沐曦似被那热度牵动,全身血脉微微腾涌—— ——韩宫火烬,她被他一手横抱踏血而出; ——她孤身前往赵营,身影决绝如赴死。 碎片如残烬,烧亮黑夜,又倏然熄灭。 她捂住心口,声线发颤:「那……后来呢?」 火燄般残碎的记忆尚未褪去,嬴政凝视她片刻,目光如铁般落定,低声续述: 「孤将你抱回军营时,所有人都以为你已亡。」 他伸手比划,指腹贴着她手腕微蹙的纹路:「你的腕骨,有一层黯蓝的光,当时已全然寂灭,但当孤将你放在军帐之中,——那光竟一点一点亮起,像是……火萤在夜里燃。」 沐曦的眼神轻震,指尖下意识摸向那处手腕-神经同步仪,彷彿藏着什么记忆未曾甦醒的通道。 嬴政语气低哑,像是从牙缝中将命运挤出来:「太医说,你还有一息尚存,只能靠一线气撑着。孤不敢松手,整整叁夜未眠。」 「孤灭了赵,杀了那赵狗。」 他没说细节,也没需说。 但沐曦彷彿看见,一整座国都化为焚城的碎影,铁骑掠过深雪,焰色染红太行的黄昏。 嬴政只是缓缓道:「他们折辱你,便该在那一日,连国祚一併折断。」 「孤将你带回咸阳,太医日日喂药输气——」 他语顿,眼神骤冷,像想起某段记忆:「直到……天人来了。」 沐曦眼神一震,唇色微白:「他?……」 嬴政望着她的反应,神情更沉了一分——但那沉不是怒,而是一种对命运不可控的深深戒备。 「他穿着一身银甲,像早预知时机一般。」 他低头,声音几乎贴着她耳边:「天人将你带走,消失在空气中,连影子都没留下一丝。」 「孤筑起归梧殿,日日夜夜盼你归来,那半年,你不在。孤夜夜驻留凰栖阁」 他的话音低落,像是一整座宫城的夜压在喉头。 沐曦心中一线抽紧,过去那些梦境般的空窗与断裂,在这瞬间与现实接轨。她的指尖不知何时已冰凉,但心跳却节节高涨。 ——仿佛那半年,是从这男人身边被硬生生剜走的。 ——而他,竟记得那么清。 她低语: 「那……后来我又是怎么回来的?」 嬴政不语,只是伸手轻拂她眉心,像要解一道从未消散的迷雾。 「那,就是下一个故事了。」 「等你——自己记起来。」 当离宫的灯火静静燃着,夜色像潮水慢慢将世间吞没,嬴政的眼神却一寸寸锐利起来。 他望着沐曦,语声缓慢、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闪避的逼视: 「孤知道,你来自未来。」 沐曦轻怔,手中星戒微颤。 他看着她,语气坚决而平静——如同一位早已握住真相、只是等她亲口承认的王。 「你的朝廷,不叫楚魏齐秦,而叫——联邦”,是吗?」 沐曦指尖紧收,彷彿这名字一出,她所有曾逃避的现实都无所遁形。 她迟疑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 「那这些年,你不在咸阳,也不在这片时空——你去了哪里?」 他盯着她,语声不重,却像山压下来:「你消失了这么久,你醒来后,发生了什么事?」 沐曦缓缓呼出一口气,像终于准备面对真实,语调却混着疲惫与讽刺: 「我醒来后……在一间白色的医疗舱里。有人告诉我,我曾在战国遭遇意外。」 「因伤势太重,我被植入修復程序,同时也——失去了部分记忆。」 她眼神落向星戒,像是盯着某个隐形的牢笼。 「他们说那是失忆。但现在看来……」 嬴政接道,语气极冷、极轻: 「是剜去的。不是失去的。」 沐曦倏然抬头,对上他幽深如墨的双眼,只见他轻声说出一段尘封的过往: 「当年你曾对孤说过,若你返回未来的朝廷,——他们会洗去你的记忆。」 「孤没忘。」 那一瞬,沐曦脑中似有无数线索交织成一条冷冽的铁索。 她想起医疗舱里无数冷光、诊断机械的声音、她胸口被封锁的异常数据、对「战国」的极端隐秘处理方式…… 她浑身发寒,喃喃: 「所以……我失忆,是他们——故意的?」 嬴政目光锐利,像一把剑抵在命运的咽喉。 「你回到那个世界,他们恐你记得太多,知道太多——于是抹去。」 「怕你还记得秦国,记得咸阳,记得……孤。」 他说到这里,语气渐沉: 「甚至怕你记得——你爱过谁。」 沐曦低下头,神情如雪。 这些年来无法解释的空洞、梦中碎裂的场景、以及那些她以为只是创伤后遗症的感知异变——此刻,全都找到了合理又残酷的根源。 她轻声说道: 「他们不只是把我从这里带走……他们还抹掉了我的选择。」 那不是遗忘,而是被遗忘的安排。 不是意外,而是制度性的背叛。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她。许久,他低声: 「孤知你的记忆会被夺走。」 「夺不走身,就夺魂。夺不走魂,就毁念。」 「这样的政体——叫联邦?」 他的声音低沉而不怒,却如同一整个帝国的锋锐开始甦醒。 --- 《联邦线·申请之局》 量子署总署第七层,处于全区通讯盲带的内务审议室。 玻璃幕后的城市夜景冷白,运算塔楼灯火未熄,如同万亿资料在沉默地跳动。室内光线压低,寧静里只有一份资料被放上桌面的声音。 程熵穿着深灰西装,神色冷静,语调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我,申请角逐量子署署长职位。」 对面的林玹,身穿制服制式风衣,面容清瘦、五官锐利,有一种压迫人心的沉着。他没有多问,眼神仅掠过资料内容,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挑。 「上次你没有辩论,这次我也不会。」 说罢,他将指纹扫过电子印控,红章数位识别即刻覆盖在申请上。量子署的核心系统瞬间记录下这场角逐的开局。 林玹抬眼,声音轻而凉,像是资料海中的一缕细线被切断: 「你很清楚,这不是你带她回来的捷径。」 程熵没回应,只将资料收回,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前,林玹忽道: 「程熵——你选择从这里起跑,也就意味着……你将自己从她的过去抽离了。」 那语气不重,却像是内部推演已算出无数条分岔的未来路径,其中大多以『背离』收场。 程熵顿了半秒,没回头,只低声道: 「但我至少要走在她面前。」 门关上的一瞬,审议室重新回到绝对静寂。林玹望着被记录完毕的申请案,手指轻敲桌面。 他不是老,也从未衰败, 他只是——知道这场局里,谁才是敢下死棋的人。 《战略部·父子对弈》 同一时刻,战略部主楼,老旧的防磁合金门缓缓关上。 连曜站在父亲面前,军装笔挺,眼神如剑。 「我申请,角逐战略部部长一职。」 连定河抬头,他手中未停,仍在批改一份战备演算报告,像是没听见。 半晌,他才放下笔,从抽屉取出那枚象徵战略部主印的黑金戳章。 「或许我老了,但不代表我弱。」 声音沉如战鼓。 「我接受你的挑战。」 当那一方申请书盖上主印,气氛如同风雪刚落。 连定河从桌下取出一封厚重的包裹,递给连曜。没有多说,只低声一句: 「回官邸再看。家书——别说身为父亲的我无情。」 连曜接过,眼神里掠过一瞬波动,但他没有立刻拆开。 他知道,这包裹里藏着的,不可能只是父子情分,更有可能是某种不可公开的讯息。」 他转身,踏出战略部长办公室时,天边刚好落下一道雷电。 银白照亮长廊,像是命运的界线,横在他与父亲之间。 《量子署·星图交错》 实验室门开啟那一刻,整座空间的光自动转为警戒白。观星系统的主萤幕早已甦醒,数十面全息影像悬浮于空中,密密麻麻的数据、交错的虚拟光丝正像蛛网般编织着一场未竟的真相。 程熵一言不发地踏进,全息投影主动向他聚焦。观星系统以温和女性的声线报告: 「蝶隐能源核心抢夺事件——调查结果已完成第一轮交叉验证。」 所有萤幕同步变色,浮现的不是哪一局的徽章、也不是哪个高层的密钥识别,而是两个字—— 黑市。 程熵银白色的发丝在主控灯光下微微流动,一抹暗蓝星河自发梢汹涌而出,像是资料场域的磁暴在他周身震盪。 他定定望着那两个字,眼神里不再只是分析与演算,而是怒火中压、几欲碎裂的冷意。 溃泪之欢,也是来自黑市。 那是他从未放下的失控来源、让沐曦差点被人格式破坏的来源。 可如今,夺走蝶隐核心的入侵源头,居然也是黑市? 程熵冷冷问出一句: 「观星,交叉源头?」 观星系统反馈:「无法判定是否为相同节点。但溃泪之欢与此次骇入所使用的两组加密协议,有百分之七十八重合,且来源节点皆经过联邦境外绕道。」 联邦境外——黑市的分支节点,一向被认为不受七大局掌控。 「能源枢枢长……若真是思緹指使,为何动用黑市骇客?她明明拥有能源枢自建协议权限。」 他的声音压低,像正在被急速冷却的熔岩,包裹在语言之下的,是逐步冷却却也日益坚硬的怀疑: 为何七大局默许? 又或……根本有其他人,容许她从黑市动手。 程熵伸手,在一面萤幕前停住,指尖扫过某个通讯记录,那是七日前思緹与某未知通讯号的交谈资料,一直被联邦系统标记为「中性」无害。 但如今再看,程熵却瞇起眼: 「这串协议……不是能源枢的内部密钥。」 观星道:「可判定为非七大局现行协议范畴。」 「那就不是她一个人在动手。」 程熵站直身体,银发间的星蓝缓缓淡去,神情却冷得像一场战术部署即将开啟。 ——蝶隐核心不是她一人夺走的。 ——有人把黑市的钥匙,主动交到她手上。 而他现在,要从这团幽暗中,精准找出那隻手。 --- 《无声之书》 连曜打开包裹时,指尖触到粗麻布的瞬间,血液骤然一冷。 ——父亲从不给无意义的东西。 战略部部长连定河,一个连呼吸都计算过情报风险的男人,绝不会无故寄来叁样看似毫无关联的「废物」: 1. 一块刻满细密凹槽的兽骨(触手冰凉,像是从某具远古遗骸上剥离的) 2. 一条褪色的旧腰带(边缘绣着连氏家纹,金线已黯淡如血痂) 3. 半片发霉的竹简(刻着一组断续的算筹符号:「五十、七、一」) 第一夜,连曜锁上实验室,关闭所有监控。 他先拿起兽骨。指腹抚过那些刻痕时,肌肉突然僵住—— (深凹→浅凹→点→斜刻) 十岁那年,父亲曾让他在雪地里闭眼摸过同样的纹路。 「深凹是『风』,浅凹是『火』,点是『止』,斜刻……」父亲的声音在记忆里低啄,「是『不可逆的变局』。」 指尖下的刻痕突然灼热,像在嘶吼某个被噤声的警告。 第二夜,他解开腰带。 灯光下,家纹的绣线走向诡异——金线第叁针突兀左斜,第七针转红,然后……空了一针。 连曜翻出《连氏兵法》密本,对照扉页的暗码: 「金叁左七,红二空一。」 ——是「云从龙」的变体。 (龙现于云,七步断首,馀一线生机。) 第叁夜,竹简在火上烤出焦痕。 发霉的算筹数字「五十、七、一」在热力下扭曲,浮现另一组刻痕—— (50→7→1) 旁边还有一道极浅的刮痕,像被指甲反覆摩挲过。 连曜突然想起父亲的教诲: 「蓍草五十,用四十九,馀一为『变』。」 ——而这片竹简上…… 「五十取七,断六留一。」 第四夜,连曜烧毁所有密件。 灰烬中,腰带的金线熔成一粒血珠状的金属。他捏碎外壳,里面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玉片—— 玉上蚀刻着一幅星图: 紫微垣第叁星旁,画着一隻被斩首的铜雀。 《无声之书?解谜瞬间》 连曜的指尖触到玉片上的星图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喉间凝滞。 那根本不是什么星象图。 父亲用连氏家传的星算密码,将真相刻在这片玉上: 「铜雀」是代号。 「斩首」是手段。 连曜猛地站起,竹简滚落,露出背面他先前忽略的刻痕—— 一道极浅的、彷彿被指甲反覆刮擦的算式: 「五十万减七万,馀四十叁。」 他的血液瞬间结冰。 这不是预测,不是警告…… 「轰——!」 窗外惊雷劈落,白光映亮他惨白的脸。 指尖玉片坠地,碎成叁瓣,每一瓣的裂痕都精准划过铜雀的颈部。 连曜终于明白—— 这……不是家书。 --- 《咸阳·凰栖阁夜》 长夜低垂,咸阳城沉入静謐。 凰栖阁的火盏晃着微光,将帘幕映出温暖的橘红。灯影斜斜洒在榻侧,嬴政卸下玄袍,步履沉稳地走入内殿。 这已不是第一次。自沐曦重回咸阳后,嬴政夜夜留宿于此,不语、不问、不奢多取,只是每夜轻吻她的额心、眉梢,然后在她身侧安静地沉眠,如同以这种最克制的方式,抵抗命运曾强夺她的每一晚。 夜宴余温 今日酒席上,齐地来使不识时务,言语间屡屡试探秦境虚实。嬴政未露怒色,只是执起鎏金酒樽,淡淡道:「齐地海盐甚美,使君当饮此杯。」 那酒是秦宫秘酿的「寒烧」,入喉如刀,后劲似火。使臣叁杯下肚便面色涨红,瘫软如泥,被侍从搀扶离席。嬴政自饮数盏,却只眼底微醺,冷白的肤色透出一丝血色,像是雪地里溅落的朱砂。 酒意不深,却在他骨子里烧出一缕暗火。 夜叩香闺 当夜,他依旧来到她的榻前。 沐曦正倚在窗边看月,素白中衣被夜风拂动,露出纤细的锁骨。听见脚步声,她尚未回头,便觉身后一暖——嬴政的胸膛贴了上来,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曦……」 这一声唤得又低又沉,像是从喉间碾出来的。他低头吻她眉间,唇上还沾着寒烧酒的凛冽,混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膏香气,竟酿出一种令人眩晕的曖昧。 沐曦睫羽轻颤,没躲,也没应声。 嬴政的吻便顺着她额际滑下,掠过轻闔的眼瞼、微凉的鼻尖,最后停在唇角。他的手掌托住她后颈,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一小块细嫩的肌肤,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今日那齐使……」他突然轻笑,「说你是祸水。」 话音未落,唇已贴上她锁骨。 战慄与克制 沐曦浑身一僵。 她能感觉到他的牙齿轻轻叼住那块突起的骨头,不轻不重地磨了磨,激得她指尖猛地攥紧榻边织锦。丝绸在掌心皱出凌乱的纹路,像她此刻的呼吸。 嬴政察觉到了。 他的唇仍贴在她肌肤上,却不再动作,只是抬起眼来看她。烛火映在他眼底,将那片深黑烧出一点赤金的光。 「怕孤?」 沐曦抿唇不答,胸口起伏的弧度却洩露了慌乱。嬴政眸色一暗,忽然伸手抚上她心口——隔着薄薄的中衣,掌心下的心跳又急又重,像是受惊的雀。 「你从不拒孤。」他低语,指尖勾住她衣带轻轻一扯,「从前是,现在……也是。」 衣带散开的瞬间,沐曦倒吸一口气。夜风拂过裸露的肩头,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慄。嬴政的吻却已落了下来,从锁骨一路蜿蜒向下,最终停在心口那点淡红的柔嫩处。 他的唇很热,像是燎原的星火,而她成了那寸被点燃的荒原。 记忆的馀烬 沐曦忽然颤抖起来。 某种陌生的熟悉感席捲全身——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唇舌游走的轨跡……这一切都像一把钥匙,正在撬开她记忆深处銹蚀的门。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自己,被同样的手臂禁錮在同样的怀抱里。那时的嬴政眼神更野,动作更急,咬着她耳垂说:「曦,你逃不掉。」 「唔……」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像一团无声燃烧的火。当他俯身靠近时,她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紧,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锦褥。 那是一种陌生的躁动。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让她浑身发烫。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心跳快得发疼,肌肤泛起细小的战慄,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这是最原始的悸动,是理智无法控制的反应。 她慌乱地抬手,抵住他的肩膀:「王上……」 嬴政的眸色陡然转暗。 他的拇指抚上她耳后那片敏感的肌肤,轻轻摩挲,感受着她瞬间的颤抖。 「曦,唤孤……政。」 他的声音低哑得近乎危险,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却又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恳求。这个名字,是她曾经在情动时才会唤的亲密称谓。 沐曦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记忆依旧模糊,但身体却先一步认出了他——当他再次吻下来时,她的唇不自觉地微微开啟,任由他的舌尖长驱直入。 这个吻比先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他的手掌牢牢扣住她的后颈,另一隻手则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更下方…… 那股灼热的欲望。 沐曦的脑中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掠夺。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察觉到她的僵硬时,微妙地放柔了力道。舌尖轻轻扫过她的上顎,引起她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他在克制。 即使欲望已经濒临爆发,他的手掌依然规规矩矩地停留在她的腰间,没有更进一步。 许久,嬴政终于缓缓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而灼热。沐曦睁开眼,对上了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里翻涌着浓烈的情欲,却又压抑着令人心惊的温柔。 「孤想要你……心甘情愿的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沐曦怔住了。 这句话背后藏着太多未言明的含义——他在等她真正想起他,等她主动走向他,而不是被欲望或记忆驱使。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这个男人,曾经为她血洗城池,也曾为她彻夜守候。而现在,他寧愿忍受欲望的煎熬,也不愿趁她记忆模糊时佔有她。 沐曦轻轻靠进他怀里,听着他胸膛中沉重而缓慢的心跳。 这颗心,只为她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