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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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要亲眼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敢杀我的人。” 刘景周背光站着:“在军营中,大人就别叫我夫人了。” 她的佩刀熠熠生辉,存玉被晃了一下,转而笑道:“是,刘都司。” 进入自己的军帐后,存玉叫来赵参军,问他:“刘都司如何?” 赵参军答:“刘都司很是骁勇。” “怎么个骁勇法?” 赵参军想了会,答:“她刚来时,军中众人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只当她是借着亡夫的光来军营玩闹的。” “但她在一次对战中,主动领了打先锋的任务,薛将军给了她八百骑兵,只嘱咐她活着回来,不要冲动就好。” “谁也没觉得她正能打个什么胜仗,可没想到她硬是率领八百骑兵摸到了突厥左部乌木浑的营地。——乌木浑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最善藏匿和游击。” “趁着夜色,刘都司打了乌木浑一个出其不意,生擒了两千突厥兵。” “喜报传回来时,军中无人不惊。” 赵参军越说越起劲:“大人不知道,刘都司的双刀耍得是虎虎生威,那架势,满军营找不出第二个。” “她治下也严,虽只有八百兵马,但个个都服她。”赵参军感慨道,“朝堂若是多派几个这样的人,该有多好啊。” 赵参军一脸钦佩,存玉却奇怪怎么薛尉传来的信里一句也不提,便问:“薛将军和刘都司关系如何?” 赵参军如实道:“薛将军对刘都司很是照顾。” 说曹操曹操到,正说着薛尉,他掀开帷帐便进来了。 “萧阁老,你可算是来了,我看文书都要看吐了。” 薛尉一脸苦相:“现在我可算能离文书远些了。” 存玉轻笑着请他坐下:“劳累将军了。” 军营中没有好茶,只有大缸泡出的粗茶,薛尉捞起一碗茶一饮而尽。 “劳累倒算不上,就算从小没看过几本书,乍一见那满纸的字,头晕得慌。” 存玉袖手坐下,不经意地问:“听说军里来了个刘都司,怎么将军也没和我说一声。” 她在心里忖度,薛尉世家出身,虽后来落魄了,但也是数得上名号的大家。 这种大氏族历来轻视女子,只喜欢在家中相夫教子的规矩女人,对于出来抛头露面的女人一向苛责。 薛尉不告诉她刘景周的事,只怕也是存着对她的轻视之心。 她抬眼扫去,心中起了谋划,虞朝兵多将少,正是用人之际,绝不能让薛尉因为一己之私误了正事。 帐外传来步兵巡逻的声音,薛尉脸上现出思索之色,他此来本就是为了试探萧存玉,看他对此事持何种态度的。 却不想竟是他先提起的,薛尉放下大茶碗,问:“大人见到她了?” “方才在帐外见了一面。” 薛尉点头道:“大人既已见过她了,那我就直说了。” “刘景周善战,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虽是女子,但才干不可忽视。” “更何况她还是秦将军的夫人,刘将军的亲女,自然与一般女子不同。” “她意欲为夫报仇,是烈女,为着她这份心,我便不把她当女人,只把她当将军。” “所以大敌当前,我不允许有任何人中伤一个骁勇的将军。” 他拱手告罪:“我先前之所以不在信中明说,不过是怕大人对她因她是个女人而歧视她,进而下令撤走她的军职罢了。” 他上下打量萧存玉的脸色,看他只是略有古怪之色,但并不像生气的样子,便继续说: “军中以战功分高低,还请大人不要囿于性别之见。” 存玉一腔担忧作废,心里轻了一半,她打量薛尉两眼,心知他未必是真的不在意一个女子领兵作战。 薛尉的话虽偏袒,但字里行间都是轻视。 他接受的不是刘景周不屈不挠的志气,而是她光鲜亮丽的动机。 ——为夫报仇。 多么居高临下的审视,否认了一个女人的所有,却独独承认了她身上来自死人的影子。 仅仅因为那个死人是她的丈夫,是一个,男人。 他承认的是刘景周本身吗? 不是,他认可的是她作为秦少栖遗物的价值。 就像太后摄政一事,难道他们接受的是女人掌权吗? 他们接受的是分明死了男人之后,出来顶门立户的寡妇。 而且,就算是这么让人恶心的理由,也是大多数女子都没有机会获得的。 萧存玉眼里闪过嘲弄,又很快掩下去。 “无妨,将才难得,家国大事面前不分男女。” 薛尉也放下心,军中正是缺少良将的时候,管她刘都司是男是女,就算是山里跑出来的妖怪。 只要她能打仗,他就不允许有人把她从战场上拽下来。 幸好萧大人是个开明人,不会做因噎废食之举。 刘景周的事不过是一个小小插曲,薛尉走后萧存玉又埋头到了军务中去。 军备、粮草、后勤等等都需要与长安不断传信联络。 而军中的乱象更是让存玉难办。 临汾一地集齐了从各地来的兵马,这三十万人里兵不服兵,将不服将,虽有了个大将军压着他们,但三五不时就会发生摩擦。 萧存玉升任丞相前一直在兵部任职。 她虽不会行军打仗,但于治军一事颇有心得。 中原几千年,最会治军的是武侯,武侯治军,宽简有法,法令严明。 数十万兵将同其心,共其力,造就出来一支让敌军闻之色变的镇北军。 存玉从武侯如海的书中窥出三点要紧之处——便是严、忠、勇三字。 三军服威,治下需严。 先有令,士兵才能遵从。现在各路兵马混杂在一起,吃住和演练都在一处,却是各家的规矩管各家的兵,单是战后如何打理战场,就有四种规矩。 令不明,军心自然不稳,军心不稳,打仗时有十分力,也只能使出五分,故而治军最重要的是一个严字。 其次在于忠,就像现在,三十万大军齐聚于此,但人心不齐,大将军的话听也不听。 打起仗来只知道躲懒,谁也不去打头阵,先锋的活没人干,一问责就说不善此道。战后收割的时候却一个跑得比一个快,生怕少了自己的那份。 因而开战至今一个多月,这三十万人做的最熟练的事情是抢功。 不忠,则令下不从,不从则怠慢,则妄动,则狡诈。 最后是勇,战虽有阵,勇为本,勇之本一在将,将勇则兵锐;二在练,武精则胆壮。 如今军中却疏于操练,底层军士互相包庇,每天不过在演武场玩乐,白白领着军饷,吃着朝廷四处凑来的军粮。 军无习练,百不当一。 第82章 大帐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正上首是身穿朱紫色官袍的萧存玉,她面前的案桌上玉白的相印,明黄的圣旨一字摆开。 底下众将皆神色肃穆,一语不发。 存玉一拱手:“诸将,我知道你们都是豪杰英雄,个个都身怀武艺,心存报国之志。” “与诸位相比,我不过是一介平庸之士,今日忝居此列,实在惭愧。” 她微顿:“但既然陛下不因我无才而见弃,任我以重任,我也不好无所用心。” “今日召各位来此,是为了重订军规一事。” “我粗粗定了一些规矩,诸位先听一遍吧。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人微言轻,还请各位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包容一二。” 座下十几个将军皆在心里暗自思忖,有人心想这个萧阁老真是胆大,刚进军营就敢做这么大的动作。 有人心中不屑,觉得一个弱不禁风的文官,能做出什么名堂来。 也有人一脸无所谓,只当没人在说话。大多数人都不把这场商议当回事。 监军的文官而已,做个给陛下报信的信鸽就好了,难道还真能搞出什么名堂不成。 萧存玉等了几息,见没人说话,便摆手让赵参将念。 赵参将躬身向众人行礼后展开一张一尺长的帛纸,朗声念出来。 赵参将的声音沉稳有力地传入整个军帐。 “三军之中,有九罪不可恕。” “一曰探候不审,烽火失度;二曰后期犯令,不应时机,阻乱师徒。” “三曰乍前乍后,不合金鼓;四曰上不恤下,削敛无度。” “五曰营私徇己,不恤饥寒;六曰非言妖辞,妄陈祸福。” “七曰无事喧杂,惊惑将吏;八曰勇不受制,专而陵上。” “九曰侵竭府库,擅给其财。此九者,三军之蠹,有之必败也。”1 “今将九罪明之,若有犯,或杀或打或逐,决不轻饶。” ...... 存玉立下九令和九罪,令不可违,罪不能恕。 赵参军念完之后垂手侍立一侧,存玉一团和气,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