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谢令仪措不及防,双眼与蛇冰冷的竖瞳对上,头皮瞬间炸开,魂都快吓飞了,整个人猛地往后仰,差点从竹椅上跌下来。 榆树那边,这会子倒是没动静了。 还不出来! 谢令仪红着眼睛,一咬牙,一闭眼,直接命令花见,“现在,把菜花蛇放到我手上。”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撸起衣袖,白皙的手腕在半空中颤抖。 花见虽傻,却也不是真的不懂事,见主子声音都在发颤,顿时犹豫起来,捏着蛇不敢动弹。 “慌什么。”谢令仪铁了心的要逼他出来,硬生生压下恐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睁开眼便直接伸手去抓,“你不来我来!” 就在指尖将要触及蛇身的刹那,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匕首带着凌厉劲风,直直钉入花见身前的地砖上,顿时火光飞溅。花见被吓得一激灵,咿呀咿呀,连连后退。 下一瞬,谢令仪就见一道颀长身影骤然逼近,熟悉的冷峻气息扑面而来。 闻应祈黑着脸,二话不说,劈手夺过花见手上的菜花蛇,手腕翻转,当空一甩,蛇身划出一道弧线,径直被甩回花丛。 接着便是他明显带着怒意的质问声,“不要命了?要是被蛇咬了怎么办?平日里不是最怕疼吗?” 谢令仪才不怕他,她知道闻应祈这人最是口是心非。眼神示意花见离开后,便小心翼翼拉住他衣袖,“阿祈,你终于肯见我了?” 闻应祈听她又喊阿祈,心中嗤笑,一言不发,直接拂掉她的手,径直朝外走。 谢令仪见状,心中一急,赶紧上前几步,双手圈住他腰部,脸颊贴在他后背上,轻蹭着撒娇道:“阿祈,我方才差点就被你养的坏蛇给咬伤了,好惊险呀,幸好有你在。” “呵,不是你自己把手臂伸过去,让它咬的?”闻应祈冷哼一声,不留情面,直接戳穿她谎话。 “哇,原来你都看见了呀,那你还不来阻止!”谢令仪眼珠子一转,就是倒打一耙,委屈巴巴道:“你定然是不够爱我,之前说的话都是诓我的,所以才眼睁睁看着我被蛇咬,还躲在暗处看热闹。” 闻应祈听完这一番话,气得脑门子发蒙,简直恨不得把她给掐死。 他若是还不爱她,又怎么会在被她抛弃后,还跟个丧家之犬一样,每天来浮光院转一圈?摇尾乞怜她最后一点关心? 他若是不爱她,又怎么会明知,她这是在故意使诈逼他出来,还心甘情愿中计? 最后还被她羞辱说不够爱? 他把命都给她了。 闻应祈气得双手都在发抖,简直一刻也不愿在这待下去,他伸手便要去掰谢令仪指尖。 “不要,阿祈,不许走......” 闻应祈听她哽咽的声音,不为所动。 这小骗子惯会骗人,最擅长将人的真心踩在脚底,以为装模作样,掉几滴眼泪,就能让他心软? 他脚下步子还在动,几乎是拖着谢令仪往前走。 “阿祈,求求你......不要走......我不是不救你,我是真没办法......” 是啊,她又怎么会为一个赝品,费心想办法呢? “这......这是那天你落下的香囊,我都收好了。”谢令仪缓缓掏出怀里的香囊,送到他面前,继续哽着声音道:“里面的沉香珠,我也重新用最粗的绳子串好了,这次一定不会掉。” “你别走,你消失的这十天,我一直都很担心,每晚都睡不着觉,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害怕你出了什么事,我……我真的很想你。” 闻应祈闻言,垂眸看着那个貔貅香囊,眼神复杂。 果真是原来的那个,只是上面似乎还新绣了一些东西?金线歪歪扭扭,铺满了整个布面。 谢令仪见他不动,心知有戏,手臂又搂紧了些,那力道,好似要把他给箍死。 半晌,闻应祈才哑着声音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当真有去找过我?” “有的有的!”谢令仪赶紧点头,怕他看不见,脑袋还一下一下,磕在他后背上。 “那为什么现在才来浮光院?”他轻轻叹息,“明明璎珞都已经给你了。” 不知道他已经在榆树上,等了十天吗? 谢令仪听完,心虚蹭蹭脖子。她在念念嗅出那个璎珞有气味的时候,就想明白了。 一个无家可归,心甘情愿把铁链叼到她手心,拼尽全力只为得到一丝爱的人,是不会说消失就消失,轻易放手的。 所以,她才特地来浮光院碰碰运气,没想到老天待她不薄,闻应祈果然在这! 她回去一定要给念念买一大盒子糖吃! “那……阿祈不生气了吗?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了?”谢令仪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试探着问。 “没有,还在生气。” “......哦。”谢令仪语气有些低落,又慢吞吞道:“那要怎么样才能消气呀。” “要这样。”闻应祈转身,突然下狠手掐住她的脸,使劲往中间挤,直到谢令仪鼻子都扭曲变形,“要这样, 才勉强消了一点点点点气。” 谢令仪:“......” 她都要呼吸不上来啦! 可动又不敢动,干脆闭着眼,让闻应祈发泄个痛快。 可脸仰着半天,对方手又停下了,她刚要睁开眼,闻应祈却一把把她闷到怀里。 “容君,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丢下我,好不好?” “答应答应,我发誓!”谢令仪在他胸膛里艰难点头,须臾,又斟酌着问,“那阿祈现在不生气了哦。” 不生气了,闻应祈无声苦笑,他哪舍得对她生气。 忍着不见她,不过是想看看,她是否会在乎,卑微的祈求一点爱罢了。 不过,有句话还是得纠正,“是应奴。” “什么?”谢令仪一愣,没反应过来。 “是应奴现在不生气了。” “好吧。”她撇嘴,暗自腹诽,“应奴就应奴。” “饿不饿?”闻应祈低头亲亲她发丝,语气温柔,“要不要我去做些糕点?” “饿!”谢令仪声音前所未有的响亮,她今日都没怎么吃饭,见闻应祈主动提起,便毫不客气地点了好几样。 “我要吃松仁奶皮酥、梅子冻糕、莲心饼......” 还有念念爱吃的青麻糍、枣泥酥也得点上。做好了,明日好带回去,糖就不给她买了,省得吃坏了牙。 闻应祈听完,摇摇头放开她。 果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梅子、莲心这两个哪是应季的吃食,不过这祖宗想要,他就好好动脑筋想想吧。 只是他做糕点的时候,这人又偏要捣乱,明明什么都不会,还要撸起袖子帮倒忙。结果原本一个时辰就能做好的吃食,被她拖得足足两个时辰才弄好。 最后端上来时,早已是月上枝头。 “嗯?阿祈你怎么不吃?” “我不爱吃甜食。”闻应祈又替她夹了一块枣泥酥,“你吃吧。” “哦。” 这点倒是跟张歧安一样。 待收拾她吃完,月亮又悄悄往上移了一点。 “阿祈,你今晚睡哪呀?”谢令仪坐在圆椅上,目光随着他打转。 “不是从前都睡在贵妃榻?”闻应祈没听出她话里的暗示,只兀自弯腰,替她收拾着床铺,“这屋里虽多日没打理,但窗棂关得严,灰尘倒也不多。” “啊……这样啊,其......其实......”谢令仪突然脸烧得慌,声音也有些不自在,说话吞吞吐吐,“这床榻也够大......两个人也不是……不能睡。” 说到最后,她声量越来越小,脑袋也像鹌鹑一样垂下去,浑身臊得通红。 “你说什么?”闻应祈听完身形一滞,僵在半空中,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哎呀,就是......就是......”谢令仪见他榆木脑袋不开窍,气得赤着脚跑过去,钻进他怀里,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就是问你是被谁救上来的!” 闻应祈听了这话,终于反应过来,环抱住她,喉间轻笑,“容君,现在还不行......” 他不能让这么好、这么懂事的容君,没名没分、不清不白的跟着他受苦。 “......哦。”谢令仪听后鼓起两颊,使劲拧了下他腰腹软肉。 “好了,你乖一点。”闻应祈忍住痛,打横抱起她,“我现在抱你去洗漱,好不好?” “不好。” 闻应祈却没理会她,抱着她径直出了门,才刚跨出门槛没几步,忽觉不对,脸色一变,便准备回屋。 正当他转身的瞬间,檐柱旁黑影一闪,晃晃悠悠现出个人形,他也不知在这看了多久。 “哟,倒是我来的不巧,打扰到二位花前月下了。只是这闻大夫,我今日是一定要带走的。” 第62章 心如死灰闻应祈跑了! 谢令仪听声音便觉得耳熟,抬眼望去,果然是个见了两面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