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楼 - 玄幻小说 - 鲛尾在线阅读 - 第10章

第10章

    世族修士双眼睖睁:“这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啊客官,这几位是咱楼外楼的贵客,客房也确实是订好了的,变动不得。”掌柜拱了拱手,“今日楼里已经满座了,客官还是移步别处瞧瞧吧。”

    这话明晃晃的就是在赶人,世族修士们不可置信,觉得他完全是在胡扯:“贵客?谁的贵客,他们算哪门子的贵客!”

    掌柜开口:“是……”

    楼上遥遥飘来一道女声:“是我的贵客。”

    听了这声音,在场修士纷纷一惊,循声抬头望去。只有李鹤衣眼皮抽了下,暗叫要遭,压下箬笠后退两步,朝身旁的段从澜低声道:“帮我挡一下。”

    段从澜顺从地照做,语气却似笑非笑:“前辈又遇上熟人了?”

    李鹤衣没空纠正这个又字,囫囵道:“…算是吧。”

    阗都是太奕楼的地盘,李鹤衣早做好了会撞见熟人的准备,但怎么也没料到,这才进城第一天,就接连遇到了两位太奕楼的内门直系。

    王珩算他没印象了,暂可不提。

    眼下这位,绝对排得上他最不想遇见的熟人榜前两名。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翩然的倩影自二楼飞落,臂挽绫罗,如曳流丹飞彩。帐柜边的世族修士们见之齐齐色变,云岚却舒展了眉目,唤道:“曲阁主。”

    世族修士们也磕巴了:“你是曲…曲……”

    但才开个头,就被数道迎面袭来的长绫卷成了粽子,抡圆了往外一甩,破烂似的丢出了酒楼大门。

    来人挥袖收了飞绫,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她吩咐:“下次再遇上这种闹事的泼皮无赖,不必多费口舌,叫护院一并扔出去,出了事算在我头上。”

    掌柜与堂倌毕恭毕敬地应下,随后摆手疏散了周围议论纷纷的宾客。

    待围观的人群都散去后,曲阁主才转向云岚几人,面露懊恼歉然之色,大概是在说“来晚了”“招待不周”之类的赔罪话。

    这无疑是个遁跑的好机会,李鹤衣说:“先出去。”

    然而他刚拉着段从澜走出两步路,眼尖的云崖一下看见了他俩,立马挥手招呼:“李道友,段道友!这边这边!”

    霎时间,厅堂里众多目光齐刷刷全扫了过来,也包括正和云岚寒暄的曲阁主。

    李鹤衣芒刺在背:“……”

    段从澜悄声细语:“看来跑不了了。”

    云崖这一嗓子直接断了两人的去路,李鹤衣再有不愿,也只能硬生生挪了回去。

    云岚却没发现不对,见了他俩,莞然道:“两位来得刚巧,正好介绍一番。这位是太奕楼的乐阁阁主,十杰之一操千曲,李道友常在海内,想来应当有所耳闻。”

    李鹤衣:“…的确。”

    的确是巧。

    来的路上云岚只说有个阗都朋友为他们找好了住处,谁能想到她这朋友竟然是操千曲。他岂止有所耳闻?都同称十杰了,自然是相互打过不少交道,熟得不能再熟了。

    “什么十杰?昆仑无极天一倒,六派十杰都该叫五派八杰了。”

    操千曲付之一哂,不知是嘲弄还是唏嘘,大概是觉得这个话题不合适,她又收敛了神色,道:“算了,先不说这个。这两位就是你在传音中所说的救命恩人?”

    云岚点头,一旁的云崖更是眉飞色舞:“路上若不是有他二人在,我们指不定还得折腾多久。尤其是李道友,身无寸铁也能将那些歹人打得落花流水,拎着我跑时简直跟飞一样快,我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厉害的散修!”

    恩将仇报了!

    李鹤衣只想一把掐住云崖的嘴,让他赶紧打住,嘴下留情,放自己一条生路。

    可惜为时已晚,操千曲听后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姓李……散修?”

    她目光落在李鹤衣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金丹期的剑修,相貌平庸普通,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方才要不是云崖喊了一声,她险些没注意到楼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因为实在太不起眼了。

    当然,也可能只是表象。

    李鹤衣察觉一股带着元婴威压的神识探向了他。

    在场其他人却毫无反应,都言笑如常,这威压是单单冲着他来的,是操千曲在测探他的深浅。

    若是他主动挡了,必定会被同他交过手的操千曲认出来;可若是他不挡,立马就会暴露体内的妖丹。

    李鹤衣按住手腕处的墨玉镯,脸色有些沉凝。

    就在他即将有所动作时,突然见操千曲面露吃痛之色,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倒退了半步。原本迫近的神识威压也瞬间烟消云散,一时连呼吸都仿佛顺畅了不少。

    随后李鹤衣眼前一晃,是段从澜侧身挡在了他跟前。

    李鹤衣微怔,听见段从澜道:“看够了吗。”

    第8章 突遇(二)

    变故来得突然,云崖等人纷纷一愣,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云岚忙扶住操千曲,问:“这是怎么了?”

    “无碍…是我唐突冒犯了。”遭到神识反噬的操千曲很快定神,如无其事地笑了笑,“不过听了云崖的话,倒叫我记起一位朋友来,同李道友一样,也是个颇为厉害的剑修。”

    她停了片刻,又叹气:“……可惜。”

    李鹤衣不想再听,放下袖口拢住镯子,道:“既然没别的事情,我和段从澜就先走了。”

    云崖不解:“两位要去哪儿?”

    段从澜:“自然是去找别的住处。”

    云崖:“啊?可是这客房都订好了,而且天也快黑了……”

    操千曲也颦起秀眉:“最近城里涌进不少人,有空房的客栈可不好找。我这楼外楼虽不是阗都城里最好的店,但也绝不算差。你们对云岚有恩,餐食房费我便替她免了,何必再去外面折腾?”

    “救人只是举手之劳,何来有恩一说。”李鹤衣丝毫不为所动,“阁主美意我等可承担不起,时候不早,恕我二人不能奉陪,告辞。”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他人也不好再挽留,只好行礼送别。

    两人走后,操千曲哼笑:“脾性倒是不小。天底下的剑修还真就一个样,要么是呆子,要么是死倔骨头,要么又呆又倔。”

    云崖举手提醒:“曲阁主,我也是剑修。”

    操千曲:“哦,忘了。金丹以下的不叫剑修,叫略懂剑法的学徒。”

    云崖:“……”

    怎么还有修为歧视!

    云岚询问:“方才阁主为何出手试探,难道李道友身上有什么不对?”

    “可能有,但我没探出来,被他身边那人挡下了。”操千曲顿了下,“我只是想到了李暻。”

    云岚一怔:“你是说无极天的那位……?”

    “一晃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操千曲轻抚长绫上的锦绣团花,缓声回忆道,“当年无极天掌门渡劫飞升失败,滔天的雷劫将整个门派夷为平地,昆仑也在一夜之间为暴雪罡风所封,无人敢近。”

    提起此事,云山派众人也一时默然。

    那场雷劫来得震天动地,亘古未有,令整个修真界为之骇然,其余威时至今日仍盘桓在世人头顶。昆仑山从此长雪不绝,霜天万里,闭如寒棺。

    风雪掩去了一切,李鹤衣至此也下落不明。

    “许多人都以为他身消道陨了,我却从来不信。”

    操千曲自言自语说:“他那种人,怎么可能受旁人雷劫波及而死?当真可笑。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我一个,想找到他的人更不知凡几,不是为了他的六出剑法,就是为了他这个人。”

    云崖修剑道,对李暻这位曾经的仙门剑魁自然十分神往,忍不住问:“听曲阁主的意思,您与那位鹤衣前辈应是很相熟的朋友了?”

    操千曲:“那是自然,我还跟他同台竞争过‘六派第一美人’的名号呢。”

    “……”云崖:“啊?”

    说到这个,操千曲就有些幽怨:“一票之差啊,真是气煞我也。”

    当时她不仅对全体太奕楼弟子威逼利诱,要挟他们把票都投给自己,不投就揍人,还去找了在剑门关的闺中密友萧瑟偷偷拉票。如此汇集两派之力,没想到最后还是败给了李鹤衣。比武比不过就算了,竟然连脸也比不过,简直岂有此理。

    操千曲疑心他们之间出了个叛徒,不过她找了几十年,一直没找出是谁。

    现在李鹤衣不见了,她这个第一美人当得毫无悬念,好没意思。

    云岚有些失语,扶额道:“所以您是怀疑李道友的来历?”

    “也许是我多心了。”操千曲环臂于胸前,望向两人离去的方向道,“如果真是李暻,吃我一记下马威,出了门就该把我这楼给劈了,哪还轮得到别人替他出头。”

    云岚等人再次:“……”

    操千曲话锋一转:“反倒是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有些问题。”

    云崖愣住:“段道友?他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