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春朝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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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慌忙上前招呼添炭火,孟令仪问: “十七殿下呢?” “殿下前脚才走呢。” “前脚才走?我摸着,这火都凉了。” “十七殿下心疼小的,方才火灭了,没让添。” 小太监挤着笑忐忑回答。底下人心里可精,都知道这位孟姑娘来头不小,很是得太子太子妃喜爱,也知道她总是护着十七殿下。 果不其然,孟令仪皱起眉: “十七殿下身子本就不好,这里四面当风,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够你喝一壶!在这里当差,明知火灭了,还打量主子心善就偷奸耍滑,有你这么当差的吗!” 小太监头一次见孟令仪这样严肃,吓得身子抖如筛糠,连连磕头: “奴才知错了,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孟令仪叹了一口气: “你们若当真觉得他心善,就应当加倍对他好。你下去自个领罚吧。” 小太监屁滚尿流爬了下去。 孟令仪环视屋子一圈,只见方才放着她的画的桌案上,那副画不知何时已经被抽了出来,赤裸裸躺在桌上。 他瞧见她的画了? 他瞧出她的心思了? 所以方才并非他撞见的他们,是他有话要问她吧? 孟令仪深吸一口气,往冷竹苑跑去。 还在殿门口,撞见奴才抱着灰缸往外走,迎上她,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孟小姐。 孟令仪草草点头,应了一句,刚要擦肩而过,她忽然眼中迟钝,叫住他。 他抱着一缸灰,右手上却挂了一个碧绿的坠子。 她失神地拦住一脸惶恐的奴才,揪住他手腕上挂着的碧绿扣子,颤声问: “这个东西,你哪里来的?” 奴才望了望孟令仪脸色,啪一下跪下,连连磕头: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十七殿下吩咐奴才处理灰缸,奴才自己在灰缸里刨出来的。是奴才一时起了私心,以为是贵人不要的东西。” 灰缸里刨出来的…… “姑娘,奴才有眼无珠,请您饶了奴才吧!” 小太监又是求饶。 “这是我的,你……还给我便是了。” 她声音低微,仿佛被抽干了魂一样。 这个碧绿的扣子,孟令仪格外眼熟,这是她祖父留给她的。 也是她缝在荷包里,送给赵堂浔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半面妆(八) 他此生从未如此自作多…… 小太监诚惶诚恐,把扣子用袖口擦了擦,跪下来,双手捧给孟令仪: “奴才一时猪油蒙了心,才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我这就去领罚,孟小姐,您饶了奴才吧!” 孟令仪轻轻摇了摇头,接过扣子,草草看了一眼,失神地拢在手里: “你去吧,不怪你。” 小太监连连磕头,逃也一般地往外快步走,没走两步,又是顿住磕头: “十七殿下……” 赵堂浔脸色阴沉,挥了挥手,让他走,看向站在门口晃神的孟令仪,语气不善: “孟小姐怎么有空来我这?” 他说话一贯面上客气,实则阴阳怪气,拐弯抹角地试探,从前她只当是他经受了苦难,接人待物都更尖锐一些,也不甚在意。 可现下,手中扣子隐约发烫,眼睛又肿又酸。 想不通,为什么他要烧了她那么仔细绣好的荷包,也不明白,她不过是和表哥说了几句话,却又变成了“孟小姐”,她对他的关心在意被他全然忽视。 “难道,先前不是你来找我吗?” 她把拿着扣子的手往身后一藏,装作若无其事。 “是有些事,却不想偶然撞破了孟小姐的好事,真是惭愧。” 他面上带着幽幽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是咬牙切齿,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孟令仪,试图从她脸上发现什么破绽似的。 “好事?”孟令仪疲惫地笑了笑:“原来殿下是这么想的。” 这一句话,没有解释,也没有承认。 赵堂浔没有达到目的,装作温和的样子继续反问: “我和孟小姐毫无关系,”他唇边勾起一个冷冷的笑:“你又何必——在意我怎么想呢?” 他听不大清,眼力却极好,他分明看见,赵堂禹把一个绣着鸳鸯的荷包塞进孟令仪手里,然后她又把那个荷包放进衣服里。 他根本不关心她的心意如何,可是他又看到了那副画,她曾经和他说过,她画过她的心上人。 赵堂浔自嘲地笑了笑。 他恼怒自己竟然如此的可笑又愚蠢,他竟然……他竟然以为他洞破了她一切行为的缘由,因为他曾经帮过她,所以,她对他……生出了别的心思。 他甚至在做出这个假设后,一颗心惶惶不安,又酸又涩,像是被什么虫子啃食一般。 许久,他定下神,整理好思绪,他要去问问她,是否真是如他所想,若是,那么他会劝她放弃,当初她以为的“救命之恩”,不过是他受皇后命令,她也不必因此挂怀。 可当他找到她,却看见她与另一名男子卿卿我我,而他呢,仿佛一个笑话,还自以为是地想了许久,她是否当真对他有意。 他此生从未如此自作多情过,从未上赶着找这样的羞耻。 他又怒又怨,后槽牙都快咬碎,心中却仍旧存着一点希冀,收敛所有情绪,面不改色试探 可孟令仪只是皱了皱眉,略去不答,语气冷漠: “所以你方才找我何事?” 赵堂浔死死看着她的脸,试图从其中找到一丝情绪的破绽,可只有冷漠。 他又是痛骂自己一遍。 她此刻大概是沉浸在春梦中,对他连装都不愿装了。 而他竟然如此可笑,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这样在意她的想法? 他皱眉,语气冷硬: “我看见了孟小姐的画,所以,我们从前有过一面之缘?” 孟令仪脸色略微缓和:“你想起来了?” “孟小姐,你是因此来为我治病吗?” “我……我……” 她看着他的脸,那样的疏离和冷漠,她甚至能够预料到他下一句话要说什么,即便他想起来了,她对他,也不过是一个恨不得甩掉的麻烦吧。 她又委屈又难过,捏紧手中被他扔掉的坠子,缓缓,故意一般一口气说道: “你不要误会,我从前说画过心仪的男子,另有其人,我已经说过了,我来给你治病,只是因为我想当个悬壶济世的大夫,我也是在成全我自己。” 她声音明亮,仿佛说的很畅快,但眼睛里却蓄满了泪水,努力睁着眼,看向别处,不让泪珠掉下来。 她努力笑了笑:“而且,表哥也在应天府,慧敏也是,我找了这个由头留在这里,便可以日日和他们腻在一起。” “毕竟,殿下你也看见了,我和表哥,两情相悦。” 一口气说完,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把刀来回凌迟一般,却在这样凉飕飕的疼痛中感受到一抹快意。 她看了一眼赵堂浔,明明依旧挂着那万年不变的笑容,可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 能气到他,她有些惊喜,可怒意依旧不解。 他凭什么这么糟蹋她的心意! “原是如此,我不过是孟小姐的垫脚石罢了。” 赵堂浔冷笑着,一字一顿吐出:“既如此,那从此,我会配合孟小姐留在这里,孟小姐也不必假戏真做,日日来探望。” 他本应趁此机会告诉她,他当初的“救”,不过是她的误会,让她断了所有念想,两人再无羁绊。可他的嘴巴张了张,却鬼使神差调转了口风: “若是让十五皇兄误会了孟小姐,那真是我大大的罪过。” 他说不出口。甚至连自己也不明不白为何说不出,可他本能地不想让她知道,她心中幻想的关于他的那么一点好,也不过是一个误会。 话音落,赵堂浔连礼节都不愿再演,立刻冷声让百川推自己回去。 她头一次见他的情绪如此的外漏。 可是方才说那些故意气他的话时畅快,现下忽然又有些无措了,她又叫了他一句: “等等。” 赵堂浔的影子顿住。 “你……当真一点也没有想起过我吗?” 他的手指蜷了蜷,轻笑: “我眼力愚钝,记性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