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春朝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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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是她,轻描淡写: “你那么厉害,根本没人瞧不起你。真正瞧不起你的,一直都是你自己。你幻肢痛那么严重,不就是因为你不愿意接受你没有腿了吗?陈瑾年,你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强大不是吗?” 他知道她庸俗,势利,浅薄,却也被她看透,玩弄,贴近。 他目中无人了一辈子,却头一次因为她,生出深深的自卑来。 第33章 一枕槐安(四) “我好冷,你……可以…… “我现在心仪你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 带着微微的沙哑,在一片寂静荒凉的夜晚,周遭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话音落,明明他没有回头, 后脑勺却灼热, 仿佛有所感应似的,知道身后有一双灼灼的眼睛盯着他,观察着他的反应。 她在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赵堂浔口舌干燥,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那个若隐若现, 犹如梦魇一般驱散不去的吻。一时之间,思绪千丝万缕缠绕成一团, 剪不断, 理还乱,脸上白了又青, 变幻莫测, 警铃大作。 “我不信。” “真的?为什么不信。” 他脚下一个趔趄,又险险站稳, 随即, 孟令仪咯咯笑起来,她轻慢, 故作随意的语调, 微微上扬, 仿佛稳坐高台一般,那样气定神闲,仿佛她早已看透了他的心却又不忍心戳破。 赵堂浔眉头蹙起,冷哼一声: “孟小姐, 你当真是好手段。” 孟令仪一愣,她看着他突如其来的臭脸,不明所以:“啊?” 他背着她继续走,心里憋着火气,水性杨花的女人,语气愤愤: “抓紧。” 他的步伐快了几分,差点把她颠下来,她慌忙抱紧他的脖子,依旧不忘追问: “你说什么手段?我怎么听不明白?” 他冷着脸,不想说出口,毕竟,他也确实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一点一点任由她踏平自己的防线。 “你说呀。” 她缠着他不放。 许久,他实在被她缠的没办法,幽幽道: “你每次在最紧要的关头出现,让我欠你如此大的恩情,到底...”他咬牙切齿:“是为了什么?” 孟令仪眨了眨眼: “我还以为...你以为是我们有缘分呢。” 他皱眉不语,她把他当傻子吗? “诶,你也知道,你欠我很大的恩情啊?” 她眨眨眼,调笑地看着他。 赵堂浔眼里阴冷更甚,不想理她。 “好吧好吧,我承认,每次看似的缘分,都是我处心积虑,刻意为之,怎么样,很得意吧?” 孟令仪心里有几分悲凉,他们也许是有缘分的,不过不多,不然就应该让她早一点和他重逢,让他少吃一点苦头,不过,上天对他们也还是有一点慷慨,给了她一个机会,她会牢牢抓住这个机会,生拉硬拽,也能凑出一段缘。 赵堂浔手心热热的,耳边回荡着她的话,他以为自己应该愤怒,毕竟,她这样算计筹谋,打听他的动向,他早就应该杀了她,可奇异的,心里竟然并不厌恶,甚至有点——欣喜。 竟然也会有人为了他,这样“处心积虑,刻意为之”。 他沉默许久,默默托得更紧了些,半晌,哑着声音问她: “为什么?你要什么呢?” 孟令仪浑身疲乏,在他背上昏昏欲睡,没听清他的话,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她说起另一件在心头很是不安的事: “阿浔。” 她又叫。 “抱歉,那天晚上,是我说话说的太重了,你...能不能原谅我啊?” 赵堂浔漆黑的眸子里掉落几颗星子,在深沉的夜里一闪而过,他睫毛轻颤,压抑着心里一浪又一浪的情绪。 她总是如此,犹如一阵肆意自由的风,轻而易举,搅得他的心七上八下,他心里的小舟晃晃悠悠,一浪刚歇,一浪又起,他却不敢妄然开口,因为他在暗,她却在明,他不知这阵风从何而起,又将何时停歇。 从未有人和他道歉,他也从不觉得,自己是被“对不起”的。 “你不必道歉。” “为什么不必?我做的不对,我误会你了,你心里应该很不好受吧。” 她说完,睁着大眼睛,盯着他的脸,观察他的神情。 他眉心微微拢在一起,眸子黑沉沉,看不清情绪,见她盯着自己,立刻偏过头,不让她再看。 “那你原谅我了?” 他不说话,垂着眼,鼻尖又小又圆,睫毛根根分明,带着鲜红血迹的下唇微微颤抖,明明他杀伐果断,想要了她的命不过瞬息之间,可她却只觉得他的神情那样单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好不好?” 她说,忍不住抬起指尖,摸了摸他的鼻尖。 皮肤接触的瞬间,赵堂浔浑身炸毛,又是惊恐又是无措地抬头看着她,瞳孔又黑又大,慢慢地,狠狠别过头,语气恶狠狠: “你干什么?!” 孟令仪很无辜:“你鼻尖上有血,我给你擦掉。” 他又不理她,走得越来越快,像是和她怄气一样,孟令仪哭笑不得,问他: “其实,你没有很坏吧,你对我还挺好的。”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冷笑:“你以为你很懂我吗?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杀了。” 孟令仪得寸进尺,想蹬鼻子上脸,说一句你不会的,可又怕真把他惹急了,语气缓和: “诶,大侠,你这么坏,你想把所有人都杀了吗?” “你懂什么?”赵堂浔实在受不了她。 “可是你总得有点想干的吧?” 他沉默。 “你想干的事,就是保护你哥哥,是吗?” “你...” “你先听我说嘛,你怎么这么急躁?”孟令仪嗔怪地看他一眼。 赵堂浔眼里猝了毒,阴沉沉地看着她,看她能说出什么好话。 “可是...可是他是哥哥,哥哥应该保护弟弟啊。” 他罕见地没有插嘴,似乎要等着看,她又要对他有何指教。 “而且我知道,你想保护你哥哥,是因为他从前对你很好,所以你要报答他。” “阿浔,你不要总是把自己装成一个坏蛋,我告诉你,一个大坏蛋,不管别人对他做什么,他眼里都只有仇恨,可是你呢,其实别人对你好,你都记在心里。” “曾经,肯定有人在你心里埋了一颗善良的种子吧?”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他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神情依旧冷峻,却突然停下脚步: “到了。” 面前,是一个狭长的洞口,入口处很窄,大约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他半蹲下身子,背着她进去,轻轻把她放下,脸色冷峻,一眼也不舍得给她,兀自捡了柴火,架起火堆,火花点燃,两个人的脸上都映着暖黄的光晕。 他却站起身来,走到洞口,挡住风,坐下来,双手环胸,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孟令仪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洞里很冷,她浑身发颤,还靠在火堆旁边,他一个人坐在洞口,不冷吗? 她叫他:“阿浔,你为什么不进来?” 他静静倚在石壁上,没有动静。 孟令仪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答。 她打起精神,颤巍巍站起来,走过去,越往洞口靠,才发现夜里的深林竟然这么寒冷,待走得近了,借着淡淡的冷白的月光,能看见他单薄的背微微躬着,微微颤抖。 她放轻脚步,一直走到他身边,艰难没有碰到他,从他身边那条缝迈出洞口去,料峭的风迎面吹来,脸发疼。 她背过身,用小小的背影挡住风,面对他,只见他双眼紧闭,眉头紧紧纠缠在一起,头一次,没有如同白日里挺拔如松地直立着,整个人微微缩成一团,头耷拉在胸前,整个人环抱着自己,微微颤抖。 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晕倒了,眉眼间尽是疲倦。 他的头微微往石壁上靠去,眼看就要撞到,孟令仪眼疾手快,伸出手,挡在石壁上,他的头顶陷进她热烘烘的掌心。 少年恍惚睁开眼,长长的睫毛煽动,露出一双懵懂的黑眸,他眉心拢着,抿了抿唇,艰难地撑起头,一时之间,没说话。 孟令仪问:“你困了吗?” 他低下头:“你进去。” “你呢,外面很冷。” “得有人在这里守着,否则附近有很多野兽。” 他声音干哑得不成样子。 “你方才中了这么多箭,还受了不少皮外伤,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没事,我穿了甲胄。” 她想说可是还是流了很多血,可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大侠,看来也不是打无准备之战嘛,你这样很好,以后都要记得穿,好吗?” 夜静悄悄的。 他心头古怪,语气别扭:“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