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春朝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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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堂洲露出一抹愧色: “当年的事,是你代哥哥受过,你可怨我?” 他轻轻摇头,心中已经麻木: “没有哥哥,便没有阿浔,能为哥哥效劳,我才能心安。” 赵堂洲欣慰地笑笑: “此次你愿意与我同去,倘若功成,父皇定也不会忘记你的功劳,那边的情况,你定然比我还要熟悉几分。” “哥哥高看我,我无意旁的,一心辅佐哥哥。” 赵堂洲更心安,神色放松:“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听哥哥的话,我让你往东,你绝不往西,阿浔,”他抬起眼,幽幽看着他: “哥哥会惩罚你,可都是为你好,可哥哥永远不会抛弃你,是哥哥把你带回来,就不会让旁人把你带走。” 赵堂浔低着头,听着哥哥难得的温柔,鼻尖微微颤动,心头却平静无波。 有些烦闷,闷得他想出去。 可他依旧乖顺点头:“阿浔知道。” “可你的心,还在哥哥这里吗?你不会背叛我,不会欺瞒我,对吗?” 船晃悠,悠的,桌案上的笔架也摇摇晃晃,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赵堂浔的心千斤沉重,被压得喘不过气,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喃喃: “不会。” 赵堂洲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忽然道: “我们出去转转吧。” 他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夜里,面对着深沉的海面,并肩而立,哥哥肩宽,站在迎风的地方,挡住咸湿的冷风。 “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待在一起了,自从娶了你嫂嫂,后来有了允文,你也长大了,就很难有这样的时刻了。” “你嫂嫂嫁给我,并没有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先是母后的事多有牵连,又是现在突如其来南下,对允文呢,也没有教导的功夫,如今让他们留在京城,此行凶险,只有你陪着我了。” 赵堂洲叹了一口气:“父皇多疑,四弟心思深沉,朝堂内外危机四伏,这些年,对你也少了很多关照。” 赵堂浔垂着头站在他身旁,曾几何时,这是他最羡慕妒忌的场面,自从有了嫂嫂,尤其是有了赵允文,他便不再属于这个“家”,更失去了站在哥哥身边的权利。他恨过,怒过,最后只能旁观,期望他有一天能回头看到他,又或说服自己,能够待在他身边,便是幸运。 可现在,他似乎终于愿意回头看自己了。 本以为心里会很愉悦,可他却脚下发麻,手足无措,只觉得喘不过气。 赵堂洲淡淡看他一眼,厚实的掌心拍了拍他的肩: “一转眼,你和哥哥一样高了。” 他只是笑,不说话。 “此次南下,必定要揪出和西泉勾结之人,我朝的国威岂容此等居心叵测之人凌辱?” 赵堂浔低低应了一声。 “殿下...” 身后,长风犹豫着走上前。 赵堂洲皱眉,有些被打断的不悦:“何事?” 长风压低声音:“方才清点人数时,发现混进了一个人,问不出来历,属下特来请示如何处置。” 赵堂洲低喝: “此等小事,何须多问?处理了便是。” “此人脸色白净,不像是一般小厮...” “那便直接杀了,不留后患。” 长风应是,转身欲走,赵堂浔却猛地眉心一跳: “慢着!” 赵堂浔对赵堂洲恭敬道: “哥哥,此人来路不明,断不可轻视,不若我再去审查一遍?” 赵堂洲有意再与他闲谈,可想了想,日后机会还多,不急于一时,嘱咐一句: “早些歇下。” 赵堂浔脚下生风,背过身,逃离哥哥视线,忽的轻快起来,可更被一股急切驱使。 “什么人?” 他一边走,一边问长风。 “属下也不知道,属下清点物资之时,发现此人躲在货仓里酣睡,叫醒之后,问什么都不说,只说...” 长风面露难色。 他顿住脚步,心头一窒:“说什么?” “说要见殿下您。” 他了然,这点事,长风平日定不会闹到哥哥跟前,今日,是特意来找他的。 他心里更慌乱,隐约有了一点期待,就像一个小孩得了一件礼物,却不敢打开,既期待着是想要许久的惊喜,又害怕是一场空。 他步调变慢,或许心情比这更复杂。 这点期待,已然让他失去理智,这是最为可怕的事。 明明,明明他已然决定要快刀斩乱麻。 走到货仓门口,便听到隐约熟悉却又很别扭地叫声: “你们放开我!主子都没来呢!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骄蛮,有恃无恐,张扬肆意。 即便故意沉着声,可这声音,就算化成灰,他也是认得的。 他闭了闭眼,手心一片冷汗,回头,淡淡对长风道: “你先回去吧,把人都带走,我会处理。” 又补充:“大伙累了一天,犯不着为点芝麻大的事操劳。” 长风应是,推开门:“把人放下,都跟我走!” 隔着一道缝隙,他唇线绷紧,抬眸,视线遥遥和那个一脸络腮胡、穿着脏兮兮的布衫,瞪大眼睛的“小厮”相撞。 他眉心微跳,神情复杂,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呢,却在见到他的瞬间,两眼放光,原来,一个人的眼睛,当真可以如同星星一般忽然亮起,再弯成两道月牙。 他心跳如雷,那个瞬间,周遭人声隐去,潮水和风声也寂静安详,恍然之间,只觉一切尘埃落定,胸腔忽然被一股暖意填满。 他板起脸,故意装作不认识她,走到她面前:“跟我走。” 她四下看看,人都快走光了,不愿意再装,蹦蹦跳跳绕到他面前,昂起头,瞪大眼睛: “喂,你没认出我吗?” 赵堂浔扯了扯嘴角:“闭嘴,别说话。” 船上到处是哥哥的眼线,想起哥哥今日说的话,他难免心有余悸,生怕因为自己波及了她。他拽住她的手,连拖带拽地快步绕开闲人,一路走进自己的舱房,重重关上门。 她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拽着往前冲,直到门砰的关上,他才猛地放开她,身上扑面而来是他浑身凉气: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面上一片冷锐,却没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望着她一脸滑稽的样子,心里却酸酸涨涨,生出一丝微妙的希望,希望她是为他而来,也许呢?可又有愧,但愿她不是,否则,他竟不知自己如何应对。 孟令仪眨了眨眼睛,轻咳几声: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来的吧?” 他脸色又青又紫:“我才没有。” 她嘻嘻一笑: “我要去找我哥哥,我哥哥也在南边,顺路带我一个,行吗?” 他皱眉,冰凉的眸子里是对自己的自嘲,心里有些别扭,果然,是他多想了,他....怎么能这么想,可他虽然气恼,仍旧不能忽视那从角落里冒出来的欣喜。 他拧起眉头,仍觉不妥,她光胡闹: “你一个闺阁小姐,怎可日日在船上和男子厮混?你爹娘不是在为你张罗亲事吗?你知道你这样跑出来,有多危险吗?” 孟令仪打断:“你这人,怎么突然变得和我爹娘一样唠叨?要说危险,殿下,我们俩比一比,危险的事,你恐怕也没少干吧?” 他皱起眉,不想理她,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思量拿她怎么办。 孟令仪站在一边,低下头,喃喃: “而且,我不想嫁人了,待在这里,我爹娘定要给我安排别的亲事。” 他微微掀起眼帘,状似无意: “你为何不想嫁人?” 他可还记得,明明那日她从他的厢房离开,还笑着说让他珍重,她要回去嫁人了。 而且,她不先前还心仪赵堂禹吗,当真放弃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冷冷一哼,越发觉得自己可笑。 孟令仪不理会: “为什么?因为没有心仪的人,成亲,和没意思的人一块,多没意思啊。” 他微微扬了扬眉,语气忍不住尖酸刻薄: “南边又有你惦记的人?不辞辛劳也要去。” 孟令仪眼里的散漫渐渐凝聚成惊讶的恼怒,这人!脑子缺根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