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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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点点头,沉默了一会,说:“可你总不回来。”她说完,又觉得十分不妥,赶忙改了口:“忙点好。有事干也很好的。” 秦晚舟“嗯嗯”应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明星旅游真人秀。他的脑子里充斥着杂乱的信息,都是诗和远方,并没有注意到母亲一直默默地看着他。 隐约中,他好像听到妈妈说:“宝宝,要是时间能倒流,你能再跟妈妈跳首华尔兹就好了。” 秦晚舟的睫毛抖了抖,眼泪掉进马克杯里。他对此无知无觉,盯着一眼就能看尽的逼仄客厅,茫然地睁着双眼。 他们曾经那么亲密。他喜欢她抱着他在房间里旋转。他喜欢在她做饭的时候扯一扯她的裙子,等着她往自己嘴里塞上一块油滋滋的肉块。他还喜欢在作文里把她描述成美丽得不可方物的仙女。 怎么就变了呢?什么时候变的? 因为秦晚舟长大了。他长得太快了,一个劲一个劲地往前冲,马不停蹄地跑了好远,一头扎进了精彩纷呈的大千世界。 哪怕他能回头一次,就能看到一直伫立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他的母亲。可是年轻时总觉得老旧的时光太枯燥,他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秦晚舟忽然想明白了。 小宝之所以会出生,只是因为妈妈太想穿过时光回到过去的某一刻。可是小宝出生后,自己凉薄的反应把她吓坏了。她变得那么害怕,那么焦虑,那么蛮不讲理又歇斯底里。 错了。秦晚舟想。 他们都错了。大错特错。 手上的马克杯被林渡拿走了,搁在了窗沿上。 秦晚舟转过头看林渡,意识到自己的脸颊很湿。“是下雨了吗?”他问,用手背擦了擦脸,却越抹越湿。 林渡摇头,伸长手臂圈住他瘦削的肩背。秦晚舟在他的肩膀上推了一把,脸上摆出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干嘛?” 林渡被推得退了一步,又再次向前靠了过去,这次他换上双手,轻柔地搂住秦晚舟的背和腰。秦晚舟不再笑了,又推了他一次,力度小了一点。 林渡第三次尝试向前,秦晚舟不动了。他便把他抱进了怀里。 秦晚舟紧紧地拧了眉头,将额头抵在林渡的肩膀上,藏住自己的脸。他细细发着抖,眼泪像雨般一滴滴砸在阳台的地板上。 刚洗过澡的林渡很好闻。 他闻起来是家人的味道。 林渡回家时,秦晚舟送他下楼。 送到一楼楼梯间,秦晚舟就不再往前了。他歪歪扭扭地倚着楼梯扶手,眯着笑眼问他:“明天周六,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林渡摇摇头。 秦晚舟说:“我不想做饭了,我们去喝咖啡,然后午餐吃越南米粉吧。” 林渡点头,说:“好。” “下午我得早点回来,要帮一楼的婆婆买菜。” 林渡又点头,说:“一起。” “你回去开车小心一点。”秦晚舟说。 “嗯。” “睡觉要盖好被子。” “嗯。” “空调不要开一个晚上。” “好。” “那……晚安。” “晚安。” 他们暂停对话,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 秦晚舟手还搭在扶梯上,问:“不走吗?” 林渡一味盯着他不作声。 “我已经没事了。”秦晚舟又说。 “我知道。”林渡说,“想看看你。” 秦晚舟怔了下。回过神,他偏头看看角落里要死不活的楼灯,指着它对林渡说:“就这乌漆嘛黑的,你能看得到个鬼。” 林渡笑了起来,说:“秦晚舟,你知不知道你很漂亮。” 秦晚舟站在晦暗不明的夏夜中,被昏黄的光影温温柔柔地罩着。他站没站相,像是藏在灰黄的薄纱后面,一半脸在阴影里,一半脸在绒光中。林渡想起了犹抱琵琶半遮面。不过他缺把琵琶,脸上的表情也不够娇羞。有时候散漫得要命,有时候又心事重重。 林渡只不过看着他,心脏便掉进了洞穴。蹦跳声无端地被放大了好几倍。非常吵。 他捏了捏拳头,又松开,有些无措。 最初,林渡只想摸摸秦晚舟的耳朵,然后他想握握他的手。 而这一刻,他开始想吻他了。 “林渡你知不知道,这种话拿出去跟别人讲,人家可是会报警的。”秦晚舟故意模仿林渡的句式嘲讽道。 “你又不是别人。”林渡有理有据地反驳,“我们不是朋友么?” “朋友……”秦晚舟轻不可闻地叹气,“好吧。那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嗯……”林渡思考了一会,然后拉起嘴角微笑,“五分钟。” 作者有话说: 周周周五见。 第56章 变成老虎(24) 周六一大早,秦晚舟的心情就坏掉了。 他收到了来自林渡小号的一大笔转额,备注里写着工资包括平日见面的天数,还特意嘱咐说买菜的钱可以直接用亲属卡来支付。 昨晚似乎是做了个美梦。现在秦晚舟被冷水泼醒了,随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们的关系终究还是一场交易。只不过,他的雇主变成了林渡。 秦晚舟跑到阳台往下看。林渡的车子已经停在了楼下。他又扭回头看看房间。秦早川正坐在地上慢悠悠地穿鞋。 秦晚舟还有大概五分钟来决定要不要下去跟林渡见面。 他找到手机给杜天乐拨去电话。音乐响了很久才接通,对面传来了迷糊的不情不愿的声音:“喂……” “杜天乐。钱是你给的吗?” “啊?” “工资。” 杜天乐缓慢地反应了过来:“啊……小号给你发工资了?没错,是我是我。” 放屁。你不是没起床吗?秦晚舟在心里破口大骂,“现在算什么?我是该继续听你的,还是听林渡的?” “我又没啥要求。你要是能查到托托到底是谁,我会很乐意听。” “那我不干了。”秦晚舟皱起眉头,干脆地拒绝:“我说过不卖身的。” “嘶……没人要你卖身啊。”杜天乐似乎是醒了,声音一下就清晰了起来,“林渡对你干了什么?” 秦晚舟没有回答他,再次问:“钱不是你给的吧?” “唉,是我,真是我给的。”杜天乐叹气,又问:“林渡做什么了?” “目前倒是没什么,问题是接下来他会干什么。”秦晚舟一本正经地说,“平日来蹭个饭就算了。周日就我们俩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我特么又打不过他。他万一给我来一套强制爱什么的,我跑都跑不掉。” “不……”杜天乐脱口而出了个否定词,却又噎住。他原本想说“不至于”,可脑子在这瞬间闪过一遍林渡最近的所作所为。杜天乐觉得不确定了,没了向秦晚舟打保证的信心。 他不信什么替身说,对那个虚无缥缈的“托托”一直持半信半疑的态度。林渡从小到大都疏离于人群之外,对谁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唯独对秦晚舟,林渡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某种偏执。 那个“不”字犹如口香糖似的,在杜天乐的口腔里转了几圈,最后吐出来就变成了:“不好说……” 秦晚舟闷声闷气:“杜天乐。我真干不了了。” “啊靠!”杜天乐提高了音量,“别啊。” 秦早川此时换好了鞋子。他在玄关外等了一会,不耐烦地摇晃着门,叫了一声:“阿啾!” 秦晚舟撇头看了眼秦早川,说:“我得送小宝去中心了。” “秦晚舟,钱真的是我给的!咱不是谈长期合作嘛。看你平常做饭辛苦。我预支你的。”杜天乐试图用安抚的口吻挽留他。 “再说吧。”秦晚舟敷衍说。 “待会儿你们要去哪?” “咖啡厅。我真的要走了。回见。抱歉一大早打扰你睡觉。”秦晚舟客气了几句,挂掉电话,带着秦早川下了楼。 林渡正站在门口的树底下,双手插在裤袋里,背脊挺直。秦晚舟看着他恍惚了几秒。他忽然觉得好像林渡昨晚就不曾离开。他一直站在这儿等着他。 一阵恐慌堵住了秦晚舟的气管。他张开嘴深深吸气。心脏一收一张,泵出了大剂量的冲动。 他想要大声对林渡喊:老子不干了!就算变成穷光蛋。我也不想要你那几个破钱了。 我不介意你到家里来蹭饭吃,也不介意偶尔周日陪你一块玩,甚至不介意给你的旧情人当替身。 我们能做朋友吗? 我们还有机会,成为无聊而平庸的关系吗? 林渡走了过来,他的影子落进秦晚舟眼瞳中,一点一点放大。秦晚舟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不自觉咬住下唇。 如果林渡是故意的呢? 他故意给了一大笔钱,用来明确界线。他就是要告诉秦晚舟,他只是想购买一个替身,一场旧梦。他们的相遇是因为钱,相处也是因为钱。因为好多好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