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没。”温栀瘪嘴:“我从中午等到现在,都快饿死了。” 对方嗯了声,带她往面馆的方向去。 温栀抬头细细观察对方,黑了不少,添了几分成熟和野性,活人气息更浓了。 面馆不大,总共七八张桌子,纪淮舟找了处凉快点的桌子。 温栀点了菜单最上方的招牌牛肉面,口感劲道,汤汁浓郁,她看了眼墙上贴的价格,8块钱。 真要说的话她觉得比市中心商场里那家一百多块钱一碗的日式拉面要好吃,也许也只是她现在饿急了,吃什么都香。 第13章 要不要在一起说这些,你就是在拒绝我…… 纪淮舟先吃完后就一直低头看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不停划拉着。 温栀好几次想开口,但看着对方一言不发的态度就生生把话咽回去。 “今天已经没有回去的车票了,先住一晚,明天上午送你回去。”纪淮舟道。 他找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到一家环境还不错的酒店。 “我不回去。”温栀语气不太好。 她废老大劲过来,结果才刚到就要被打发走,想都不要想。 “叔叔阿姨会担心你,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纪淮舟耐着性子。 高中时他去外省参加竞赛,温栀也是这样没跟家里打一声招呼就跑去找他,说是嫌一个人在家里无聊。 那次他和双方家长都急坏了,对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是个没心没肺的。 “我不是来玩的,我就是想来找你,我有话想和你说,而且一定要当面说。”温栀道。 纪淮舟眉头皱了一瞬,抬起头询问。“说什么?” “我现在又不想说了。”温栀喝了口汤,拿起餐巾纸擦嘴。 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就这么一直持续到了酒店。 酒店从外到内都简陋老旧,好在还算干净,房间里的空调缓解了多半的燥热,温栀洗了个澡瘫在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见到纪淮舟,也还是高兴不起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她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冲动而跑过来了。 纪淮舟总是这样,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所以真要就这么回去吗。 那也太扫兴了吧。 房间内的灯闪了几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温栀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料下一秒,“啪”地一声整个房间都陷入黑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的光亮,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停电了? 温栀飞速坐起身,双手紧抓着身下的被子。她从小就有点怕黑,经常要开着小夜灯才能安心睡觉。 门口走廊外响起几道开门声,应该是别的客人去前台询问原因了。 “咚咚咚——”是自己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黑暗里一切声音都会被放大,温栀本能的心跳加快,手机她没拿在身边,在床尾的桌子上。 门口敲门声又响起来。“开门,是我。” 纪淮舟的声音。 “等一下。”她放宽心,起身慢慢往记忆里桌子的方位移动,只是再小心也没能避免撞到了桌前的椅子上,身子没站稳还扭到脚了,疼得龇牙咧嘴。 缓了好一阵才瘸瘸拐拐去开门。 纪淮舟站在门口,看着应该刚洗完头还没来得及吹干,就停电了。好在是夏日,不打紧。 “怎么了?”纪淮舟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看出她脸色不太对。 温栀有点委屈。“我刚看不清,扭到脚了。” “伤了好,省的整天乱跑。”纪淮舟抓着她手腕带到床边坐下,随后打开手机手电筒检查伤情,有点红肿。 他起身道:“就坐这不要动,我去买点药,顺便问问什么时候能来电。” 温栀脚还疼,没心思和他斗嘴,只乖乖点头。 对方走后房间又恢复寂静,好在手机下午充了电,此刻电量还充足,也就没那么害怕了。她跟父母说了来这边的事情,听到是来找纪淮舟的,他们自是放心,没再多问。 酒店隔壁就有药店,纪淮舟没几分钟就回来了。 “这一片区域都停电了,大概要明天才能好,你先用手机电筒照着。”他把买来治跌打扭伤的精油瓶子打开,倒了些在手心里搓热。 “那我来得还真是不巧。”温栀瘪瘪嘴,目光随对方的手指落在自己肿起的脚踝上。 肌肤相触那块升起阵阵燥热,一路烧到耳尖。他头发还没干,几滴水珠顺着发梢落到小腿上,激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这个画面,简直引人犯罪好吗!温栀干脆闭眼,压下心头的浮躁。 “跑出来,是因为跟家里吵架了?”纪淮舟手上动作轻柔。 温栀:“不是。” “那是什么。” 温栀双手向后撑在床上,抬起扭伤的那只脚轻轻踹在对方肩膀处:“来兴师问罪的。” 浓烈的药味混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钻入鼻腔中,纪淮舟有片刻的怔神,重新捏住她的脚腕。声音有点哑:“那我又有什么罪。” “接电话那个女生,是谁啊。”温栀低头凝着他,等待回答。 “不熟。”纪淮舟答的很干脆。 温栀信他说的,他说不熟那肯定就是不熟,话都说不上两句的那种。 纪淮舟揉完红肿处,又拿出药膏仔细涂上,都完成后,他抬起头,正好与上方的眼神对视。 谁也没说话。 也许是停电开不了空调热的,周遭的温度似乎又升了好几度。 房间突然又恢复黑暗,温栀关了手机,只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手机没电了?” 纪淮舟想起身,却敏锐捕捉到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下,而后熟悉的沐浴露香气愈发浓烈,温栀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整个扑到他身上,不等他再反应,肩膀被一双纤细的手按住。 而后唇瓣附上两片柔软。 呼吸都在这瞬间静止了。 温栀整个身体紧贴着他,笨拙的继续这个吻,轻咬舔舐。 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全身像过电般。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 纪淮舟瞳孔猛然收缩,才反应过来推开她站起身。 “温栀!”他震惊中带着些怒气。 从前偷偷亲,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都光明正大了?拿他当什么?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温栀没理会对方的情绪,这在她的意料中。 许是真的上头了,没有光照看不见对面人的脸,她现在胆子比平时还要大好几倍。 纪淮舟后退两步靠在墙面上,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你又抽什么风。” 温栀重新坐回床边舔了舔嘴唇,还留有余温。“没有抽风,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么......”纪淮舟垂下眼盯着对方所在的方位,什么也看不见,就像某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样。 温栀顿时委屈:“难道这么多年,你真的就一点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纪淮舟睫毛颤了颤,认真开口:“温栀,你知道什么叫喜欢么。” “我,我当然知道!”温栀声音弱了些,眼眶红红的。 纪淮舟别开眼,半晌后抬脚到窗边把紧闭的窗帘拉开,月光照进来,他看清了床边人的脸。 有些迷茫,和不解。 “你不知道。”他淡声说。 高中时学校里盛行早恋,纪淮舟无疑是全校大部分女生爱慕的对象。 高一放学的某个傍晚,他亲耳听到温栀把他当做一个赌约。 “如果两个月内我能追到纪淮舟,你们就包了我整个学期的奶茶!” “哇,你不会真喜欢他吧。” “怎么可能,他就是个冰坨子,真跟他在一起不得无聊死。” “哈哈哈哈哈哈。”对面小姐妹笑作一团。 结果当然是没有成功,温栀只坚持了一个多礼拜。 纪淮舟没有戳破对方的游戏。 他经常会想到,小时候温栀很喜欢一款限量版的小熊玩偶,他废了很大劲才弄到送给她。 那时候温栀是这么说的呢。 她笑眼弯弯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小熊!我一定会好好珍爱它的!” 只是没两年,纪淮舟就在她家楼下的垃圾房里发现了那只破败不堪的玩偶。 什么最喜欢,也不过如此。 她就天生是那么薄情的人。 所以他总是提醒自己,如果轻露爱意,那他的结局大概只会跟那玩偶一样。 ——“说这些,你就是在拒绝我咯。”温栀倔强地抬起头,眼眶里闪烁的两滴泪没有落下。 她跟在纪淮舟身后十几年,这是第一次将自己的感情开诚布公的讲出来。 或许早该清楚的,如果对方喜欢自己的话,怎么可能这么久还没有进展。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从心底升起。 纪淮舟嘴巴张了张,哑声道:“那你呢,这次又是和谁打的赌。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一旦发生,我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你也不在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