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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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铎站在院里,以往疏朗清寒的眉峰浸上了阴戾之气。 为了一个无能之人糟践自己身子。 当真是幼稚至极。 灶房锅里的饭菜逐渐变凉,无人触碰食用。 天愈发的深了,青年房间窗牖大开,任由肆虐的冷风灌进来。 他立于桌前,手执紫毫笔,将只有轮廓杏眸的画像添上小巧鼻峰,嫣红唇齿,木簪发髻,耳型轮廓描绘而成,耳垂空荡荡的,没有耳饰。 她不仅没有耳饰,浑身上下除了一根廉价的木簪,再无旁的首饰。 这么个人嫁给赵知学,真是委屈了。 画像上,一副春潮动情的美人图给狭小幽暗的屋子添了浓郁亮彩。 隔壁开门的“吱呀”声落下。 裴铎掀起薄薄眼皮,看向穿着粗布棉衣的姜宁穗提着煤油灯出来。 她走向栓上门闩的院门。 青年攥紧紫毫笔,目光清寒寡淡:“嫂子是要去酒馆寻赵兄?” 姜宁穗冷不丁被黑夜里突兀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扭头瞧见裴铎立在窗前,屋里烛火被寒风吹拂摇曳,将青年高大颀长的身躯映在明灭闪烁的弱光里,青年幽深冷淡的眸子如深不见底的深渊,吸绞她的魂魄,似要将她连人带魂缚入其中。 锁紧,囚住,任她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姜宁穗被这种突然冒出的可怕想法吓到了。 裴公子是芝兰玉树,如圭如璋的谦谦君子。 她…她怎会突然将裴公子想成如此! 姜宁穗生怕被裴铎看出自己心里方才所想,心虚垂眼,恰巧看见他身前桌案上铺着一张硕大的宣纸。 宣纸上,画了一副美人图。 那双熟悉的眉眼…… 作者有话说: ---------------------- 本章有红包~ 第20章 姜宁穗见过那双眼睛。 元正第二日,他们从乡下来镇子,她给裴公子屋里烧炭火时看见的。 很美的一双眼,只是不知是哪家小娘子。 裴铎合上窗牖,阻隔了姜宁穗继续窥望的目光。 青年从屋中出来,方才眸底所有外溢的情绪尽数被冷漠覆盖,那双疏朗眉目与以往无异,冷淡的没什么情绪,他耐心重复道:“嫂子是想去酒馆寻赵兄?” 姜宁穗轻点头:“嗯,夜深寒重,我怕郎君酒意上头醉倒冻着,想着接他回来。” 裴铎眸底浸着黑沉沉的讽意。 他倒觉得。 这种废物冻死了正好。 可看着姜宁穗神色间浓浓的忧色,青年道:“嫂子回去歇着罢,我去寻赵兄。” 姜宁穗:“这怎能麻烦裴公子,我去就好。” 说着,便伸手拉门闩。 青年不咸不淡的嗓音传来:“嫂子莫不是忘了,那日晚上三个醉鬼在巷子口打架晕倒的事?” 姜宁穗的手陡然顿住。 裴铎上前,雪地上颀长的影子从姜宁穗脚尖一寸寸攀上去。 他从她僵冷的手中拿走煤油灯,指尖若有无的擦过女人指背。 “天寒地冻,想必酒馆饮酒的人不在少数,这种地方嫂子就别去了,我会把赵兄平安带回来,嫂子回屋安心 歇着。” 姜宁穗没再坚持。 她看向裴铎,秋水剪瞳里漾着柔柔水波:“那便麻烦裴公子了。” 院门阖上,裴铎提着煤油灯,在雪地里踱步而行。 街面铺子关门闭窗,大街上空寂无人,前方一个人步履蹒跚的走来,身上灰青色衣裳沾着白雪,黑发用一根灰色带子系着,被寒风猎猎吹鼓,他喝的两颊酡红,眉眼染着几分醉意。 裴铎顿足,森寒阴鸷的目光凝着远处的人。 杀了他。 他死了,那个女人就不会再为他哭了。 青年心里再一次滋生恶念杀意。 这股恶念转瞬即逝。 让他就这么轻飘飘的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了。 他死了,那个女人还得为他守寡。 得不偿失。 “裴弟?” 赵知学晃了晃被酒意侵蚀的脑袋,眯眼细看,还真是裴铎。 他捏了捏酸胀的额角,问道:“你怎么在这?” 裴铎:“过来找你,嫂子在家等你。” 赵知学缄默不语。 其实,在得知晌午穗穗来学堂给他送饭时,他便后悔了。 她没有错,他不该把火气撒到她身上。 他只是心里不平。 凭什么同为男人,他处处比不上裴铎,从家世到能力,他永远是仰望裴铎的那一个,裴铎能轻而易举的去知府府上小叙,他却连知府的门槛都摸不上。 他以前觉着,只要他足够努力,足够勤勉,一定能有所成就。 可这世上哪有努力就一定能成的事。 有些人生来就在富贵金勺里坐享其成,有些人历经千辛万苦都不一定能取得丁点成就。 裴铎是前者。 他则是后者。 就他就今年考中秀才,还是靠穗穗八字旺他。 赵知学灰暗无神的眼倏然亮起,好似在迷途中遇见指路人般,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 算命先生说,他娘子八字旺他。 只要娶了他,他便能一路顺遂,金榜题名! 他正是娶了穗穗,今年秋闱才得以考中秀才。 醉意去了大半,赵知学心里对裴铎的嫉妒也少了几分。 两人走在幽暗无人的街面,煤油灯散出微弱的亮光,只能照亮几步之外的路。 赵知学主动打破沉默:“我娘子她歇下了吗?” 裴铎:“还未。” 赵知学:“听说梁文涛失踪半个多月了,你觉得他去哪了?” 裴铎神色如常:“不知。” 赵知学望着灰蒙月色,声音淬着几分狠戾:“我倒希望梁文涛那种仗着家中财势欺人的混账死在外面,上次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出来,我娘子就被他欺负了。” 赵知学许是喝了酒,今晚话格外的多。 他又问:“裴弟,你觉得我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铎眼皮轻抬,反问:“赵兄觉着,你娘子是个怎样的人?” 赵知学望着前方白皑皑的雪夜,长吁了一声:“我娘子生的很美。” 仅此一句,没了后话。 两人拐进巷子,青年清润低磁的嗓音盛着难以察觉的阴冷:“除了皮相好,再无旁的?” 赵知学沉默良久,才道:“裴弟,其实在没成婚之前,我以为我会娶一个蕙质清雅,腹有诗书的女子,我们可以一起赏花作诗,饮酒畅聊,我们会育有一子,她在家相夫教子,我在外奔赴功名……” 他低头苦笑:“可幻想终归是虚的,我娶的娘子,恰好与我所期盼的南辕北辙。她大字不识,木讷无趣,在有些事上,颇有些愚昧无知。” 赵知学压低声音道:“裴弟,我跟你说,我那娘子在房事上无趣的很,还偏不让我碰,三翻四次的把我往外推。你日后若是娶妻,万不可找这样木讷无趣的娘子,定要找个知书达理,聪慧娴静,尤其在夫妻房事上也极为契合的娘子,这才有趣。” 裴铎沉默不语,面上清寒冷肃。 他眼前似浮现那双哭红的眼睛,好不可怜。 若是让她知晓她心心念念的郎君是这般想她,她还会心悦他吗? 两人回到家姜宁穗还未休息。 赵知学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姜宁穗向裴铎道谢,便给赵知学打热水洗漱,她安静伺候着赵知学,只字未语,怕说了什么被隔壁裴公子听见。 夫妻二人躺在榻上,姜宁穗将自己埋在被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