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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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下到子时才逐渐见小。 这一晚,赵知学辗转难眠,他忧心自己被黑猫伤到根,再无法行夫妻之实,恐断子绝孙,是以,天光将亮便起身穿衣去了巷子外的医馆。 找大夫说了实况,好好诊治一番,直到大夫说并无大事,但需好好缓些时日才可行房。 赵知学终于松了口气。 他摸了摸烧痛的左脸,三道抓痕大刺刺的印在脸上,顿时胸腔愤怒鼓震,恨不得立刻抓住那只黑猫,将它碎尸万段方能解恨! 赵知学回到院里,碰见从屋中出来的裴铎。 裴铎撩起眼皮,似有些意外:“赵兄的脸怎么了?” 赵知学咬牙切齿:“昨晚被一只小畜生抓了!”又问:“裴弟昨晚可听见猫叫声?” 裴铎淡声道:“我昨晚睡得沉,并未听见。” 听见隔壁开门声,青年转身,乌黑的瞳仁落在姜宁穗身上,语气极为平静的唤了声:“嫂子。” 姜宁穗轻轻应了声,走到赵知学身边贴心问他:“郎君怎么样?大夫怎么说的?” 赵知学:“大夫说无碍,不过需得好好养些时日。” 姜宁穗放下心来。 幸好郎君没事,不然她就是赵家的罪人,公婆定然不会轻饶了她。 裴铎掀眸,瞥了眼被姜宁穗扶进屋的赵知学。 可惜了。 没废了他。 猫儿的劲还是小了。 赵知学昨晚受伤,脸又被猫爪子挠破,今日在家歇着没去学堂。 裴铎今日也告假,没去学堂。 吃过早饭,姜宁穗打开郎君从医馆买回来的药膏,往指尖涂抹了一点,轻声道:“郎君,你忍着点,我帮你涂药。” 赵知学:“嗯。” 姜宁穗一边涂药,一边观察郎君神色,见他皱眉,便对着他脸上的伤轻轻吹一吹,凉风吹在脸上,驱散了点疼意,赵知学笑道:“娘子待我真好。” 姜宁穗杏眸里漾开笑意:“郎君待我也好。” 只两人还未甜蜜一刻,院里突然来了个意外之客。 是裴父。 裴父给赵知学与姜宁穗带来了一个噩耗。 赵氏夫妇前些日子在回西坪村的路上遇到劫道的山匪,山匪不止抢走了二人身上的文钱,甚至将他们二人抓到土匪寨里折磨七八日。 赵父左眼被剜,他们二人舌头也被土匪割了。 姜宁穗惊俱的睁圆了杏眸,犹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噩耗。 公婆竟然在她这大半年经常走的那条道上遇到了劫匪! 他们被土匪割了舌头,剜了眼睛…… 姜宁穗膝窝一软,忙伸手扶住椅背,稳住险些摔倒在地的身子。 赵知学听闻这个噩耗,一时急火攻心,整个人从椅子上栽到在地。 竟生生晕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啦,明天下午六点前更~[撒花] 第47章 赵知学足足昏迷了两个时辰,直到晌午才醒,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随赵父回西坪村看他爹娘,裴父来时是用 跑的,他腿脚比旁人快的多,半个多时辰就跑到了。 但赵知学与姜宁穗腿脚不行。 裴铎雇了辆马车,顺道同他们一起回去。 马车快速驶离清平镇,姜宁穗脊背靠在车厢上,转头看了眼被风卷起的马车窗帘。 葱郁绿色一应入眼,一人高的杂草被风席卷而荡,沙沙声好似有无数人藏在草丛里刷过的声音,听得姜宁穗脊背发颤。 这条路她来往多次,从未碰见过土匪。 没想到竟被公婆碰见了。 还被如此折磨。 姜宁穗不敢想,若有一日她只身经过这里被土匪绑走了该如何? 是否也会被剜掉眼睛,割掉舌头? 无止尽的恐慌与惧怕兜头砸来,砸的姜宁穗手脚发凉,脸颊发白。 裴铎掀眸,将姜宁穗盈盈水眸里的恐惧尽收眼底。 看来,又吓到嫂子了。 他问裴父:“他们二老被割了舌头,你怎知他们是被土匪掳走?” 裴父:“你娘问他们可是土匪干的,他们点头了,我昨晚提刀连夜去了四十里外的土匪寨找那帮狗杂种算账,谁曾想那伙人早跑了,就留下一个空寨子,山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裴铎敛目,屈起的指节轻叩膝骨。 自是寻不到。 即便将那座山翻个底朝天,亦寻不到。 赵知学愤恨的攥紧拳头,脸色悲痛欲绝。 那伙土匪定是怕他们报官,怕官府带兵围剿他们,是以才全部逃离! 现下,就算报官也无济于事。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西坪村赵家。 赵知学匆匆跳下马车往家里奔去,姜宁穗随后下车,许是因这一路担惊受怕的缘故,下车时腿脚软了一下,眼看着就要狼狈跌地,好在一只手及时扶住她小臂,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裴铎指节扣紧女人细瘦的小臂,清润如珠的嗓音浸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爱。 “嫂子,小心些。” “多谢裴公子。” 姜宁穗忧心公婆,抽回手朝院里跑去。 青年撩起眼皮,幽深如潭的黑眸追随那道消失在屋门前的纤细背影。 嫂子不该高兴吗? 那两个老东西那般待她,欺辱她。 他帮她报仇。 她为何还要担忧他们? 赵家小院里传来嚎哭声,是那种被割了舌头后嘶哑的嚎哭声。 赵家门外,有不少驻足的村民。 他们听着赵氏夫妇的哭声,心中大都不是滋味。 好好的两个人去镇上看望儿子,结果点背遇见土匪,被抢走了文钱不说,还被割了舌头,剜了眼睛,这如何不叫人唏嘘。 有些平日里看不惯赵家,与赵家不对付的,大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赵家屋里。 赵氏夫妇抱着赵知学哭的悲苦凄惨。 姜宁穗如同一个外人,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她看到公婆没了舌头的嘴,看着公公用细布包住的一只眼。 公公身上的伤要严重些,被剜了一只眼,割了舌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而婆婆除了被割舌以外,身上并无旁的伤势,瞧着土匪好似没怎么虐待婆婆。 姜宁穗松了一口气。 以前听村里人说过,被掳去土匪寨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好在他们二老捡了一条命,活着回来了。 赵氏夫妇没了舌头,话也说不了,只能生疏笨拙的对赵知学打手语。 赵知学告知二老,想让姜宁穗留下来照顾他们,却被李氏强烈制止。 她推搡着姜宁穗,把人推到赵知学跟前,手比划着写字的姿势,想告诉赵知学,姜宁穗八字旺他,能助他科举之路平坦顺利,必须要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万一待在家里旺不到他,他们不就白花了五两银子吗。 赵知学知晓了爹娘的意思,仍有些犹豫。 李氏拍了拍自己胳膊腿,又指了指受了一身伤的赵父,想告诉赵知学,她没事,她能照顾好他爹。 赵知学只得点头:“那我听爹娘的。” 赵氏夫妇激烈的情绪逐渐缓和,两人这才注意到赵知学左脸上三道抓痕。 李氏以为是姜宁穗抓的,扯住她衣领就要打她。 姜宁穗一时不防被拽了个趔趄,忙被赵知学扶住。 他拦住李氏,解释道:“娘,这是被猫抓的,不信你看这抓痕。” 话罢,赵知学把脸往前凑了凑,好让李氏看清楚。 李氏眯眼仔细辨认了下,这才信了赵知学的话。 赵知学请郎中来家里给二老看了下身上的伤,又抓了些药,与姜宁穗在家里陪了二老两天,待二老情绪好转不少,这才带着姜宁穗,与裴铎一同坐上马车去了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