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憨小侍女 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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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苑问小沙弥要了两壶热水,给老太君兑了泉水洗手,另一壶沏茶暖暖身子。 “这深山里的泉水就是甘甜,泡茶也好喝。”绵苑喝着感觉很不错。 老太君闻言笑道:“你这个岁数应该更喜欢热闹,逛庙会看灯玩爆竹,怎么住到清静之地这般开怀。” “热闹有热闹的好,清静也很好。”绵苑自从知道很多秘密,这心就静不下来了。 烦恼多着呢,正需要好好拜拜菩萨。 老太君见她高兴,索性也不说了,喝过茶便去欣赏山茶花。 山茶花栽种于寺庙后山,精心养护,此时花x开正好,吸引了不少人前来一睹芳容。 冰天雪地,怒放枝头,光是看它一眼,便觉震撼,美不胜收。 绵苑仰着小脑袋看它,那么大一朵。 “也不知有没有人做茶花饼,好看又好吃。” 就跟桃花饼一样,手艺出众的糕点师能做到非常逼真。 若桃忍俊不禁:“怎么光想着吃了,按我说,若把这山茶花做成绢花戴头上,那才独一无二呢。” “也行。”绵苑点头。 正看着呢,拐了个弯,忽然发现一棵花树旁的石桌上,有两人正在对弈。 定睛一看,还是认识的,国师李扶尘。 有段时日没见,他还是惯常眉目含笑的模样,抬眼往她们这边扫了一眼,认出了老太君,遥遥拱手示意。 明面上,长宣侯跟国师并无私交,半点不熟,就连老太君的寿宴他都没出席。 如此示意就已经足够了,老太君也止步于此,没有过去打扰人家下棋,更遑论寒暄。 只有绵苑,跟李扶尘对接了一个眼神。 上次她来梵音寺就撞见他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下棋。 和李扶尘对弈的是定慧师父,乃是寺院执事,也认得老太君,当即起来行了个佛礼。 打个照面的事,转头就能忘了的。 谁知在梵音寺留宿的第一个夜晚,便过得不平静。 老太君年纪大了,又是这种深山,若桃去守着她一起睡,绵苑自己一个屋。 她本想去的,只是如今毕竟若桃才是老太君的侍女,最终作罢。 绵苑的厢房就在隔壁,入夜后周围很是静谧,冬日夜里连虫鸣都消失了。 忽然,一道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谁?” “绵苑姑娘,打扰了。” 绵苑刚辨认出是李扶尘的声音,他已经破窗而入了。 她一愣,这时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敲门声,是敲了她的窗子。 而且这翻窗的举动如此熟练,不愧是顾寒阙同个师门出来的? 绵苑心有戒备,正要询问他的来意,下一瞬,夜风便席卷着轻微的血腥气漂浮过来。 她一惊,抬头定睛看去,幽幽灯盏下,能看清李扶尘的状况,他竟是带伤前来! 李扶尘反手关上窗子,唇色微白的朝她走来,动作倒是彬彬有礼:“在下想劳烦绵苑姑娘帮忙上药。” “你这是怎么了?”绵苑不敢应,她胆小怕事,可是又不好拒绝。 李扶尘道:“一点皮外伤,不妨事,只是正好伤在背部,自己不便处理。” 他非常不见外,施施然除了外袍,这样冷的天气,就打着赤膊,露出胸膛。 绵苑两眼睁圆溜了,张口结舌,忍着没大声嚷嚷,要不是知道这人底细,真能把她吓坏了。 “李国师如此信任我?”是因为顾寒阙的原因吗? 李扶尘仿佛听见了她的言外之意,低头轻笑:“其实跟他没关系,绵苑姑娘生了一对很容易让人相信的眼睛。” 什么意思? 她起初听不明白,细想一下,好像不是什么好话,是说她蠢笨么? 李扶尘没有二话,丢开外袍,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血迹染红了脊背,很深的一道刀伤,看上去触目惊心。 绵苑见状,也不多问了,蹙眉道:“我没做过这些……我应该怎么弄?” 不对,她看过一些医书,如今该是把书本上的字句付诸行动的时候了。 李扶尘自己带着药来的,还有包扎用的纱布。 他也不会医术,不过在医谷耳濡目染,基本的步骤都知道,教着绵苑动作。 绵苑第一次面对这种难题,无奈伤口血流不止,迫在眉睫,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李扶尘的伤药品质极佳,止血效果一目了然,即便她动作生疏,也能顺利将他背上的伤给包扎好。 最后打完结,她松了一口气。 连忙帮着李扶尘把衣裳穿上,道:“国师明日怕不是要风寒了,这个天气还是太冷了。” “多谢,我身体不错,不会风寒的。” 李扶尘忍痛能力很是出众,这样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还能面带微笑。 绵苑忍不住问道:“你身边随侍之人呢?” 总不能是独自前来梵音寺吧? 他道:“还以为你会问我是如何受伤的。” 绵苑不语,反贼的伤是她能随便问的吗?她压根不想知道太多事情。 李扶尘也没说,只道:“上回遇刺后,陛下赏了个会拳脚功夫的侍卫保护我。” 这人倒也不是来监视他的,仁鉴帝很信任国师,生怕他被人暗害了去。 不过他对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倘若露馅了,保不齐侍卫会去告密。 所以这伤,只能自己处理好了再回屋。 绵苑听懂了,深感不易,为了筹谋他们的大业,伪装潜伏做戏……“是不是很累?” 他们是为了心中的正义么,又是谁教导了这一身本领,万一他们从小就被骗了怎么办? 黄丘城那场大火,真的掩盖了真相么? 李扶尘微微一怔,继而失笑,望着她道:“第一次有人问是不是很累。” 医谷不是没有接纳过外人,有的信了有的不信,不管信不信,总会破口大骂的,要么骂老皇帝,或者骂顾家军。 绵苑两边都没骂,因为她知道的事情太少了。 她自幼认定的顾家军是坏人,她也亲眼见到爹娘惨死。 没有满腔的仇恨愤怒,是因为在侯府养得好的结果,跟着人牙子时吃了不少苦,但那时年幼,时间也不长,她的经历被抚平了。 况且顾砚万人唾骂,百姓们自发的烧石头打他,顾家军也早就覆灭,她不需要时刻铭记仇恨,只想好好活着。 但时至今日,她已经开始动摇了,因为接触了顾寒阙姜涿钟苗,还因为见识到了三皇子的奢靡不仁。 绵苑把剪刀收了起来,道:“只是看你们年纪轻轻,就已经文武双全,觉得很厉害。” 她跟老太君读书认字的时候,为了有一技之长,刻苦练字。 纸墨都不便宜,要不是在侯府,哪有这种机会。 努力过的人才知道学成一样本领有多难,当然,顾寒阙这种多半是天赋出众,事半功倍。 “绵苑姑娘讲话真是有意思……”李扶尘听着,很有老太君那味了。 她自己才几岁,就说别人年纪轻轻如何如何。 不过这感慨却很真诚,她拥有一双真诚的眼睛,让人心生好感,也容易相信,方才李扶尘说的话,并非糊弄。 甚至他猜,顾寒阙会把绵苑留着,就是这个原因。 有意思是什么意思,绵苑没听懂。 李扶尘不敢多留,再三道谢后翻窗离去。 他来无影去无踪的,只余下室内淡淡的药香。 绵苑没急着关窗,散了气味后才歇下。 她不想知道李扶尘做了什么事受伤的,可到了第二日,她就知道了。 晌午那会儿,绵苑若桃徐安陪着老太君用了一顿斋饭。 梵音寺的掌勺和尚手艺很不错,素菜都做得津津有味。 刚准备回屋喝茶小歇,便见一个小沙弥神色匆匆,途中见到老太君,立即停了下来。 他单掌合十道:“几位施主,寺内有些状况,已经报官了,还请回屋待着。” “什么?”老太君不解,回了一礼问道:“敢问发生了何事?” 她左右一打量,梵音寺的僧人都出来了,有的手里还握着棍杖。 小沙弥愁眉苦脸的,道:“阿弥陀佛,昨晚住持圆寂了。” 他还要去通知其他人,劝着她们回屋,匆忙走了。 老太君吓了一大跳,跟着念几声阿弥陀佛。 这佛门清净地,住持好端端的怎么死了! 绵苑听得眉头直跳,这都报官了,肯定是死状不太寻常,小沙弥才那般神色,是李扶尘杀的吗? 若桃也害怕了,连忙道:“咱们先回屋吧,再让徐安去打听一下。” 老太君想了想,点头同意:“别胡乱走动,平白添乱了。” 她也怕带着两个小姑娘撞见什么血腥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