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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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中一如既往显眼。 鼻尖绕着细微的苦橙气息,同闻隐初入病房时,切破淡薄消毒水的味道如出一辙。 很难想象,他愿意睡在这样不合心意的房间。 沈岑洲眼不见心为净地退回衣帽间,原路返回,拨开高定衬衫。 不等敲三下的暗语,墙面在他触碰一瞬已经要分开。 换而言之,里面的人只要来放置他衣服的这边晃一圈,即使不小心碰到。 暗门便会展现在眼前。 沈岑洲看着一侧截面亮起的屏幕,权限方名姓闪烁,沈岑洲,闻隐。 想起闻隐面对书房避之不及的、一副自己才不是商业间|谍的姿态。 他难以理解地浮现出猜测。 深更半夜,沈岑洲敲响卧房的门。 好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打开,闻隐披了件外衣,表情不善地出现在面前,你做什么? 相比白天,她头发揉出杂乱,不施粉黛的脸仍旧漂亮。 病房一眼,沈岑洲便不曾否认闻隐的夺目。 他自认不被美色所惑,然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备注的宝宝那样亲切,不犹豫与眼前人对应。 沈岑洲不动声色牵唇,打扰了,还请下次为我留门。 出声客气,嗓音却沉静。 闻隐听到他的话,背着的手捏了捏指尖。 扬起下颌,敛眉警惕,沈岑洲,我们是联盟,不是真夫妻。 她瞪着他,你不睡这里,你在三楼。 这就是她给帮佣放假的原因。 帮佣自然知道两人没有分房,她要趁着沈岑洲失忆离婚,再有什么肢体接触只会为她增加阻碍。 万一沈岑洲脑袋空空也非要爱她怎么办? 放一天假解决好这件事。 等那些帮佣再回来,即使心里好奇也不敢多说。 她可不是秋水湾的吉祥物,谁决定他们的去留这群人还是拎着清的。 沈岑洲似乎有些纳罕,闻小姐的意思是,我们结婚近一年,还是分房? 闻隐触及他探究目光,不避不让地点头。 分明昨天沈岑洲已经应下她的谎言,今天怎么又多嘴一问。 闻隐提醒,你有白月光。 屡屡听到这三个字,沈岑洲轻笑颔首,不再纠缠。 是我冒犯。 姿态无任何不妥,他转身离开,面上情绪却有些莫名。 闻隐松开手,阖上门。 捏过纸巾擦去掌心湿润。 沈岑洲听到身后声响。 想起书房不加遮掩的设计,衣帽间彷佛迫不及待被人发现的机关。 若闻隐所言属实。 沈岑洲无言牵眉, 他可真是明目张胆的偷|窥狂。 闻隐重新倒回床上时,睡意变得很稀薄。 从最初得知沈岑洲失忆的惊愕、雀跃,过了一天都逐渐变得平静。 她翻来覆去,窥见空空如也的另一侧。 婚后十分难得的体验。 两人联姻默契躺在一张床上,感情并没深厚到纯聊天的地步。 她偶尔腻了去外地拍摄,沈岑洲也总有甜头让她速战速决,尽快归家。 闻隐拉过被子试图入睡,属于另一个人的雪松香若有若无。 意识模糊间,竟迷迷糊糊入了梦。 是婚后初夜,沈岑洲握着她睡裙叠出的褶皱,手背揉在绿色里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箭在弦上,看到她掌心里薄薄的刀片。 她下意识握拳,沈岑洲漫不经心与她十指相扣。 汗珠坠在她锁骨,嗓音似淡似笑,现在动手的话,要瞄准大动脉才行。 闻隐喉咙发紧,她昂着头想说,她才不是要灭口。 不及出声,骤然的一瞬息,指缝湿润,沈岑洲和她感知不一样的痛楚。 梦里的另一主角没有入睡的好运。 沈岑洲洗漱后思绪清明,然尽管失忆,他也没有在该入睡时折腾自己见缝插针工作的打算。 平躺在毫无记忆的床上。 强烈的不习惯席卷周身,脑海中割裂般出现的,是他在另一卧房见过的景象。 沈岑洲阖眼,手背顺势搭在额头。 另一只手没了用武之地。 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似乎在秋水湾,在这幢别墅,他不应该夜深人静一个人。 至少怀里,应该有另外的温度。 譬如浓烈到呛人的苦橙气息。 沈岑洲敛眉侧躺,一动不动。 半个小时后,他忽起身,去往浴室。 冷水淅淅沥沥打下来,试图浇灭所有正在燃烧的火焰。 沈岑洲面无表情。 他并非贪色的人。 也不会对不记得的人产生不该有的冲动。 失忆导致的身体异常,他不准备放任,只能压制。 水声停下,他裹过浴巾,轻撑台面,看向镜中。 肩颈处的牙印迟迟未消。 闻隐口口声声他有白月光历历在目。 联姻的妻子也如在眼前。 镜面折出的光像冷冰冰的刀片。 沈岑洲眼底不着情绪,轻扯唇角。 他的妻子,最好没有骗他。 闻隐从潮湿梦境睡到自然醒,毋庸置疑沈岑洲已经去往集团。 想到他出门发现别墅如变戏法般出现一叠叠帮佣的场景,她莫名遗憾没有看到他表情。 沈岑洲在京市车祸,压不住他父母那面收到消息。 沈家不同闻家,人员简单,坐镇的只有沈家父母及沈岑洲三人,又早早放权,自沈岑洲的名姓在名利场频频响起,他都称得上无人挟制。 然车祸毕竟不算小事,他父母还没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时候。 闻隐收到沈母电话时,已经外出拍摄,寒暄几句便提起晚上回老宅吃饭的事情。 沈岑洲没什么伤势,不需要她虚情假意演一出心疼的好戏,至于失忆看他愿不愿意公之于众,闻隐懒得去。 礼貌拒绝,沈母并未强求。 闻隐今天状态一般,许久都没有拍到满意照片。 到保姆车上堂而皇之发起呆。 月底的摄影展一天近过一天,沈岑洲还没有联系克莱默的迹象。 展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大型摄影奖项的公布,她需要克莱默为她造势。 她对榜首势在必得,每一张相片她都敢说一句上乘之作。 如果一切顺利,她也该把奖项收入囊中。 闻隐不禁心斥沈岑洲失忆的真不是时候。 拎茶喝了口,她想,大不了失之交臂。 一个奖而已。 手机响起,思绪戛然而止,闻隐拿过,是闻老爷子的电话。 接通后讯息简单,小隐,来公司。 闻隐去到闻氏集团,直入董事长办公室。 老爷子正品茶,见她来笑呵呵,小隐都不来看爷爷。 闻隐扬了扬眉,没大没小,闻世崇,是你先做错事。 她直呼其名,换做别人,声名显赫的老爷子早生气,面对自己最疼爱的孙女,他只顾着笑。 笑完又叹,小隐真就为了个保镖和我置气? 思及民政局前被押回的景象。 闻隐不语,沉默坐去对面沙发。 闻世崇亲自为孙女斟了杯茶,听说岑洲出了车祸? 闻隐敷衍点头,对啊,月底的摄影展都顾不上。 闻世崇后靠沙发,不接她的话茬。 闻隐试探,爷爷。 闻氏出手,未必不能给她造势。 老爷子轻笑,没和岑洲吵架? 闻隐知道爷爷的意思,沈岑洲因为一句她想便从堪培拉回来,连克莱默都来了京市,若不是事出有因,摄影展怎么会迟迟没有消息。 她绷着唇不说话,像是在赌气。 闻世崇无奈,小隐,你父母背靠姻亲才在公司有了一席之地,爷爷年纪大了,千挑万选找了人护着你,不要让爷爷为难。 闻隐还是不语。 老爷子也没了精力,爷爷知道你挂心保镖,若他吃点苦能让你懂事,就让爷爷做这个坏人。 闻隐咬牙:闻世崇! 他决心已定,比赛主办方与沈氏多有往来,爷爷等小隐的好消息。 他说罢摆摆手,不留情面。 闻隐站定,当着他面给沈岑洲拨去电话。 闻世崇阖目修身养息。 响了一声,两声。 被挂断。 第4章 沈岑洲看到通话时,正在老宅与父母吃饭。 屏幕闪烁,他没什么情绪地划掉,荣蕴宜见状,问出同闻老爷子一般无二的问题,和小隐吵架了? 沈岑洲不置可否,怎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