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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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先生回来第一句便提及太太。 她下意识想两人和好如初,不自觉便开了口。 帮佣谨慎出声:太太每到生理期,您都会给太太按摩,我担心冲突,便没急着给太太喝。 沈岑洲神色淡下来。 一瞬意会在办公室看到的,备忘录般的文字用在何处。 连生理期的妻子喝什么都要过问竟还不是失忆前的终点。 他觉出荒谬。 又不挂心地接受。 股份都想过给出去,这些入耳的话相比也不算太荒唐。 沈岑洲垂眼,目光重新移向保温蛊,送去卧房。 帮佣忙应,余光见他没有动作,不免又担忧起这对夫妻状况。 沈岑洲慢条斯理折过袖口,几息后淡道:我待会儿过去。 帮佣喜上眉梢,快步上了楼。 他微微偏头, 余晖已经消失不见。 冷清的颜色似乎愈发生龙活虎。 他想, 闻隐用他们的私事串起白月光的故事,他既要捧场,自然要看看失忆前的端倪。 沈岑洲不急去看生病的妻子,洗过澡来到卧房时一应已安置好。 昏黄灯光垂落在床上蜷缩的人身上。 他立于不远处,闻隐侧躺着,睡得并不踏实,刚退了烧的脖颈凝出釉色。 眉目耷着,牙齿似乎咬着,无端显露同醒着时一般无二的、张牙舞爪的生动。 沈岑洲坐过去,牵下她挡脸的半截软被。 许是有所感知,他手腕被制止般扼住,握着他的掌心是正常的烫意,带有从被中勾出的温度。 他眉目敛起,本意脱去她的手,她眼睛睁开些微。 沈岑洲便先不急,等她发挥。 但闻隐只是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 随后,握着他的手腕施力,自然而然往下挪去,隔着软被放到她小腹。 甚至微微移动身体,躺着更标准了些。 动作熟练到像被他伺候过成千上万遍。 沈岑洲不及轻哂,觉她痴心妄想。 然在手掌被放在合适位置的一刻,存在于朋友圈冷冰冰的按摩文字,死灰复燃般在他脑中融会贯通。 沈岑洲克制住被身体记忆影响的手。 毫不犹豫脱离她的掌心。 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第9章 闻隐身体不舒服,睡得不太安稳。 睡梦中恍若见到沈岑洲,迟迟等不到动作,不禁困惑他还不为她按摩。 闻隐押着不满醒来,她身体微侧,半只胳膊露在外头抱住被子。 腰酸困,心情仍不甚明朗,却记起沈岑洲失忆一事,梦境种种无稽自然被抛掷脑后。 有气没力地抬起眼皮,想帮佣怎么没来看她状况。 不及思考在她手下能不能养出偷懒的人,沙发上的身形先映入眼底。 没有开灯,他身着睡袍,一手搭在膝上,后靠着闭目养神,下颌干净清隽。 沈岑洲。 他怎么在这里? 闻隐下意识想出声,目色所及处的人听到动静,睁眼看来。 醒了。 沈岑洲目色擒上她,却并没有过来。 嗓音浅淡,托你的福,被保姆拦着讲了半天以前怎么嘘寒问暖喂你喝药。 闻隐质问的话便噎了回去。 莫名想起他第一次为她按摩时,锁住她推阻的手腕,另一手不容拒绝揉上她酸困的腰腹。 彼时他们相处不算愉快,她误会他要公报私仇,几刻后却惊觉困顿消退。 跟老中医学的推宫手法。沈岑洲亦如此时口吻,托你的福,我现在比妇科主任更懂任脉穴位。 她不愿再回忆,强行截断,声音发闷,顺着他方才的话解释:保姆都是从顾家老宅来的,你担心消息传回去让你父母发现异常,非要演这种肉麻的戏码。 沈岑洲淡道:我爸妈手伸这么长,怪不得我得把白月光放非洲。 语气寻常,气氛却骤然有些沉默。 几个瞬息,闻隐盯着他眼睛,忽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刚刚的话漏洞颇大。 且不说两人性子能否被帮佣制约。 即使帮佣真有大能耐,分房都没关系,却要装模作样喂药。 闻隐彻底清醒,见沈岑洲随意应她说辞,应是不准备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费工夫。 她力气寥寥,担心蔫着多说多错,忍住就着他白月光一词丰富谎言的冲动,不出错地嗯了声。 她自觉揭过这遭,不及改话其他,听话音忽转,不过 闻隐心头略紧,沈岑洲嗓音平静,演戏?我觉得不是。 她滞顿几秒,撑着坐起,试图在气势上胜过一头。 眉目蔫着,声音却言之凿凿,为了保护白月光,自然是一点差错都不敢有。 她振振有词,沈岑洲语气温和,紧张什么。 我有心上人还能与你结婚,足以见我不够坦荡,喂你喝药而已,即使做了更亲密的事,也不见得我是形势所迫无奈演戏。 闻隐迎上他的视线,平和面下,眼底恍若不着情绪。 疏淡,漠然,同以往未有不同。 若不是知道他失忆,她都要以为他在指桑骂槐。 毕竟私奔未果后,他所说亲密事,她皆在婚后做尽。 闻隐不自觉气血上涌,正欲驳斥一二,小腹应景一麻。 瞥见一侧小几上的保温蛊,手搁置上去,鸳鸯被她掩盖。 闻隐平静下来:爱是多样的。 沈岑洲不置可否,我在爱面前,选择出卖婚姻。 看起来,不是一个合格的联盟对象。他唇角噙笑,闻小姐与我结盟时做过市场调研吗? 轮不上她做。 闻老爷子早为她包办好一切。 闻隐切齿,有沈家在,即使只是联姻我也稳赚不赔,是你该好好想想,若不是我愿意答应你保护白月光的结盟,为什么成为沈太太的人是我。 沈岑洲恍若好相与的面容隐在昏暗里,看不真切。 闻隐自己倒了一碗汤药,你无非不信我说辞,但我若骗你,你能找到另一个与我结婚的理由吗? 她婚前听说联姻对象要来闻氏拜访,而后在会议室见到沈氏的新任掌权人时,其间惊愕时至今日都不算彻底想通。 如今想不明白的地方丢给当事人去斟酌,再好不过。 沈岑洲果不其然沉默下来。 闻隐腰腹酸麻,也安静下来,心不在焉舀了一勺汤。 她鲜少亲历亲为,没察觉被烫到,下意识想发脾气。 意识到罪魁祸首不是别人。 她生理期脾气一般,婚前婚后都是这样,是未加修正过的老习惯。 闻家帮佣喜欢她脾气,哄好她,当月奖金翻个数倍都不是问题。 老爷子愿意纵她的小打小闹。 婚后沈岑洲更不用说。 他贪图她的温度,即使不愿哄她,也被迫哄她。 其他时候如何另论,生理期她不如意,之后他是真的得睡素觉。 今时不同往日,闻隐没了胃口,正要放下小碗,身前覆上阴影。 她轻微抬头,见沈岑洲不知何时起身过来。她心情不善,下了逐客令,出去,我要休息。 沈岑洲接过她的碗,闻小姐担心被发现端倪,最好喝干净。 他舀起一勺,试温般等待,语气如常,在帮佣口中,闻小姐的药只有我能顺利喂进去。 没有的事。 她婚后第一次生理期,沈岑洲不想伺候她,从老宅召了帮佣过来,陌生面孔不像闻家知晓她心性,她不合心意,他没了耐心,硬给她灌了进去。 后来沈岑洲睡了一个月沙发,第二回 洗心革面,主动为她推拿,她才消了气。 自此有了合适的人折腾,帮佣那边她向来不多为难,何至于没他不喝的情况。 但沈岑洲确实鲜少缺席,他如今听到这些说辞也不算奇怪。 闻隐无意辩驳,见握着勺柄的指骨移至眼前,想他先前说的不够坦荡之论。 她盯着勺面水雾。 两秒后,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喝了下去。 他伺候她,不差这一回。 温度合适,闻隐很快喝完一碗。 小腹暖烘烘的,她有了些力气,面色都好了些微,先前气血涌动的不快似乎烟消云散。 她扬着下颌,你可以走了。 她过河拆桥炉火纯青,沈岑洲表情浅淡,将碗搁置在小几上,慢条斯理擦过手。 人却没有离开的迹象。 闻隐眉目牵起,沈岑洲唇角轻掠,闻小姐受我一回,该我收报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