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寿书 第239节

    熊大成五大三粗，还带着一把大砍刀、看起来危险且暴戾。

    虽然墨离自称收拾活人轻轻松松，纤细娇弱的她对自己的武力值有种迷之自信。

    但冉青不敢松懈大意。

    一个月来接连遭遇凶险、数次出入险地还能全身而退，靠的就是冉青的谨慎小心。

    冉青的催促下，熬了一宿的龙宗树也终于扛不住了、进屋子倒头就睡。

    冉青却没有待在家里，而是一个人出门、离开了公园路。

    他静悄悄地来到了熊大成家附近的一栋楼上，这种老式的步梯楼并不峰顶，很容易就爬上楼顶、无人阻拦。

    这里毗邻市三中，作为市三中学生的冉青，对周围的环境非常熟悉。

    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察位置，蹲在天台上偷偷观察熊大成家里的动静。

    用墨离那里借来的望远镜，可以清楚的看到熊大成家里客厅、房间的动静。

    房间窗帘拉紧，客厅里空空荡荡。

    到了早上九点多钟，客厅里才出现了人影，熊大成家里的女人出门了。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清凉小吊带，胳膊上还有着纹身的女人叼着烟走出来，到了外面路边的羊肉粉店吃羊肉粉。

    昨晚在屋子里面对熊大成时唯唯诺诺、好似受气包一样的女人，此时一个人出来，却迈着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走路的姿态也是一摇一晃的、跟城里常见的那些女混混没什么区别。

    ——或者说，熊大成的这个女人就是个女混混。

    虽然她的年纪已经有些大了，至少有三十多岁。没有涂脂抹粉的情况下，虽然打扮妖艳、一头招摇的红头发，却掩盖不了她松弛黯淡的皮肤。

    要不是亲眼看到她从熊大成的家里出来，冉青几乎无法将这个女混混和昨晚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声音联系在一起。

    吃完羊肉粉，这个女人并没有回家，而是叼着香烟走进了不远处的一间游戏厅，在里面待了好几个小时。

    到了下午两点多，女人才去路边餐馆炒了两份炒饭、拎着回家。

    女人回家后，没多久、赤着上身的熊大成才走到客厅，揉着眼睛和女人坐在沙发上吃炒饭。

    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而两人吃饱喝足后，熊大成打开了电视机，但电视机里播放的并不是电视节目，而是一种冉青从未看过的、对他造成巨大冲击的碟片……

    天台上的冉青，瞪大了双眼，呼吸下意识的急促了起来。

    少年老成的他，虽然在为人处世上很成熟、很多事都懂。但这种碟片是真的第一次见。

    这一刻他内心的震撼，不亚于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厉鬼。

    更恐怖的是，客厅里的熊大成和他女人看了一会儿后，竟也不拉窗帘，直接在客厅里就开始……

    “冉青？你脸怎么红红的？”

    回到公园路水泥房的时候，冉青还有些神情恍惚。

    他的大脑像是灌了水泥般混沌，满脑子都是今天看到的东西。

    墨离诧异的看着他，觉得冉青有些怪怪的。

    听到少女的声音，冉青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要开口解释。

    却惊讶的看到家门口站着一只皮毛灰败、神色萎靡的老狐狸。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只狐狸，且狐狸好像外形都没什么区别。

    但不知为何，看到狐狸的第一眼，冉青的眼前好像浮现了一张苍老的老女人面孔。

    他怔了一下——老王山的老狐狸来了？

    墨离解释道：“老人家是来给孙儿报仇的……”

    第294章 寿数无多

    太阳已经落山，水泥房门口光线阴暗。

    病恹恹的老狐狸站在门边，杂乱的皮毛看起来状态很差。

    冉青惊讶地看着这只老狐狸，墨离说完后，老狐狸发出了那个熟悉的苍老妇人的声音。

    “……大老爷，打扰你们了。”

    比起在老王山的时候，这个苍老妇人的声音变得疲倦虚弱了许多。

    狐狸老六说的、祖奶奶病重这件事好像是真的。

    难道这只老狐狸真的生病了？老六说的话不是托词？

    冉青诧异地看向老狐狸，问道：“老夫人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了吗？”

    老狐狸应该来了一段时间了，墨离肯定告诉老狐狸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只老狐狸这么记仇？

    它窝里那么多狐子狐孙，之前又那么怂且怕事，这次居然因为一个孙子的死就跑进城来报仇……

    冉青有些许困惑。

    他还以为老六的死，老狐狸不会太在意呢。

    一人一狐目光对视，老狐狸显然猜到了冉青的怀疑，它疲倦且悲伤地说道：“小六子是我最疼的孙儿，它打小就没了爹娘，是老婆子我一口一口的把它喂大的。”

    “它也是我那堆狐子狐孙里，最聪慧、最有本事的一个。”

    “原本指望它能接我的班，等老婆子死后，家里这窝狐子狐孙就靠它帮衬了。却没想到……唉……”

    老狐狸说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神色更加悲伤。

    它轻声说道：“这次本来是老婆子我要自己来的，但伤病发作。小六子又极力坚持替我来参加法会，说不会有为什么危险的……唉……”

    老狐狸说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神色之中充满了悲伤哀戚。

    明明只是一只狐狸，可它的眉眼却极为灵动，好像是一个真正的人。

    冉青道：“那老夫人有什么打算吗？”

    虽然大家的敌人一致，但冉青并不信任这个怪异的老狐狸。分享情报可以，但联手不行。

    老狐狸显然也有自知之明，它虚弱疲惫的叹息着、说道：“老身打算今晚去电梯楼、找那位川增多吉老先生谈谈。”

    “先来大老爷家叨扰，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顺便帮我可怜的孙儿收尸。”

    老狐狸神色哀戚，并未久留。

    见到冉青、交谈了几句后，它便要离开了。

    夜幕降临的同时，老狐狸叼着狐狸老六的尸体消失在冉青三人的视野之中。

    龙宗树说道：“这老狐狸还挺惨的。”

    宗树突如其来的感叹，令冉青跟墨离同时看向了他。

    瘦高少年挠了挠头，道：“这只老狐狸的状况，看起来没几年好活了。”

    “之前在老王山的时候没看到它的真容，今天见了，才知道这老狐狸已经快死了。”

    “它身上有股很浓的陈腐味，这是老妖怪大限将至时的臭味。”

    “准确的说，这种妖怪的寿命超过了它们物种该有的年岁。到了生命中的最后几年，老怪物的肉身其实已经死了，但大脑还活着、灵魂还没有脱离身体。”

    “因为肉身不断腐坏，它们的晚年会被各种怪异的病痛折磨、纠缠。”

    “老王山的那窝狐狸，说实话开了灵智的不多，都成不了气候。全是靠跟在老狐狸身边，吸老狐狸身上的妖气，才比普通狐狸聪明。”

    “如果老狐狸死之前，这窝狐狸里面不能诞生一只真正的妖怪，那么很快妖怪巢穴里的狐狸们就会变得越来越蠢，最后全都变成普通狐狸。”

    龙宗树叹气道：“但妖怪哪是那么容易成的啊，我爷爷说，大多数山妖死了以后，它的族群都会迅速土崩瓦解。很少有那种连着出两代妖怪的情况。”

    “那只狐狸老六，的确比较有天赋，可惜了。”

    “不过老王山的这窝狐狸里面，有邪气的狐狸还有那么一两只，这个老狐狸把狐子狐孙养得挺好的。”

    “就是其他狐狸可能真的比不上老六，所以老狐狸才会急眼吧……”

    龙宗树轻声感叹着。

    作为与山妖精怪打交道的家族，他自小听多了各种山妖邪祟的故事，对这些妖怪族群有所了解。

    如今目睹一个妖怪族群变故，他感触颇深。

    冉青明白了前因后果后，也大致明白了状况。

    他注视老狐狸离去的方向，道：“这只老狐狸该不会是想趁着死之前，跟仇人同归于尽吧……”

    老狐狸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给了冉青这种感觉。

    山妖怪物残暴邪戾，最是记仇。

    如今老狐狸又时日无多了，这种时候最疼爱的孙子被杀死……

    冉青摇了摇头，道：“不过算了，这只老狐狸不能信任，我们不用管他。”

    “等会儿吃了饭，就去找熊大成吧。”

    冉青天刚亮就去熊大成家附近蹲守，监视了熊大成一整天。

    虽然意外看到了某些极度辣眼睛、至今想起来冉青都心跳加速的画面，但至少确定了熊大成今晚待在家里。

    这个五大三粗的养鬼人，似乎不打算离开家。

    墨离好奇道：“说起来，你今天都看到什么了？怎么回来的时候神情恍惚、心事重重的样子……遇到什么老朋友了？还是遇到熟人了？”

    墨离好奇的眨巴着眼睛，看着冉青。

    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与探寻，似乎想要看穿冉青心里在想什么。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冉青顿时有些脸皮发热，莫名的有种心虚感。

    今天看到的东西……

    绝对不能说啊。

    冉青随后糊弄了几句，把墨离的疑问敷衍了过去，随后生硬的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