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节
姜守中无奈摇了摇头,认真观察石碑。 他先将石碑仔细摸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机关后,又望着石碑上的四个字发呆。 “回头是岸……回头是岸……” 姜守中不断默念。 他抬眸看向深湖对岸,又回头看着方才他们来时的通道入口。 蓦然,一道灵光闪现过脑海。 姜守中“哈”得笑出了声,拍了拍脑门道: “我早该想到的啊,这地方本来就不是正常的地方,怎么能用常规思维去判断呢?” “这么快就想到出路了?”江漪诧异看着他。 姜守中笑道:“走吧。” “怎么走?” “回头。” 姜守中转身朝着洞道走去。 江漪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不找祭坛之地了?就这么回去?” 姜守中笑着说道:“跟着我就行了。” “卖什么关子嘛。” 江漪撇撇嘴唇。 不过女人很快就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来的时候那些墙壁上的猴子壁画,此刻竟全都不见了,只有一些红色发光的藤蔓挂在壁上,远远望去宛若一条红色绸带。 江漪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嘲一笑:“回头是岸啊。” 果然,当两人走出通道,便神奇的来到了对岸的洞口。 “现在呢?” 江漪蹙眉问道,“我们从洞口出来了,可面前还是深湖,难不成祭祀之地在湖底?” 姜守中却摇头笑道:“不,是我们来到了祭祀之地的入口。” 江漪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看向刚才他们出来时的洞口,恍然道:“再进去?” “真聪明,不愧是江夫人。” 姜守中伸出大拇指。 江漪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灵动的眼眸仿若含着一汪秋水,波光流转间尽是妩媚:“我怎么觉得,姜大侠在嘲讽奴家呢?” “这个真没有。” 姜守中一脸无辜。 江漪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冷哼道:“最好没有。” 她又叹了口气,喃喃道:“其实有个男人依靠也挺好的。” 姜守中一听这话,正要开口,却被女人瞪了回去:“闭嘴。” 姜守中讪然闭嘴。 …… 在姜守中和江漪进入祭祀之地时,方子觞便早已闯到了腹地。 祭坛已经破败不堪,正中矗立着一根断柱,半截埋于砖石瓦砾之中,半截突兀地伸向天空,与他当年来时完全不同。 方子觞来到一座石门面前。 石门上雕刻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如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线条。 “夫人……我们终于又要见面了。” 方子觞嘴唇微微颤抖,轻抚着石门粗糙而冰冷的表面,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形状奇特的骨头,插进石门旁边一个隐秘的凹陷槽中,然后双手紧紧握住旁边的摇杆,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动。 然而,预想中的石门开启的轰鸣声并未响起。 方子觞愣住了。 他再次拉动摇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石门还是没有反应。 “怎么会……” 方子觞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内心涌现出恐惧和不安。 他手忙脚乱地拿出骨头,用衣袖用力地擦了擦,重新小心翼翼地放入凹槽中。 然后,他屏住呼吸,拉动摇杆。 石门还是一动不动。 “不可能!这不可能打不开!” 方子觞摇着头,重复着开门的动作,一遍又一遍。 石门依旧静静地矗立着,沉默的看着他。 “为什么打不开?” 男人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为什么!” “我不信!肯定能打开!” “我不信!” “……” 男人发了疯的捶打着坚硬的石门,手背已是鲜血淋漓。 忽然,他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些许细微的声音。 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寻去,方子觞愕然发现断裂的石柱下有一副小石棺。 将棺盖打开,一抹小小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正是姜二两。 此时姜二两额头处贴着一道艳红色的符箓。 虽然看着是清醒,但明显是被一股神秘之力给禁锢,胸口处还放着一把骨制匕首。 若仔细看,这把骨制匕首与江漪在幻梦里所持,杀姜守中的那把,一模一样。 “夫人?” 在看到小女孩的刹那,方子觞表情出现了些许恍惚,喃喃出声。 不过男人很快又清醒了一些。 “你是谁?” 方子觞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 姜二两无法开口,喉咙间发出细微痛苦的声音。 “那小子找的小女孩是你?” 方子觞恍然大悟。 他环顾着四周,淡淡道: “看来你这丫头是被幽昙抓到这里来的,想来她要进行一场祭祀,结果却先一步死了。你这丫头,倒也是运气好。” 方子觞伸手便要去撕二两额头的符箓。 当手指将要触碰到符箓时,方子觞却忽然顿住了,视线落在了那把骨制匕首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紧闭着的石门,喃喃道: “幽昙要打开那扇门?没错,她一定是要打开那扇门!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地抓来你,想要用你的性命来进行祭祀。” 想到这里,方子觞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原本撕掉符箓的手,缓缓下移,抓住了骨制匕首。 男人的手臂微微颤抖。 “所以……杀了你,石门才会打开。” “杀了你,我……才能见到夫人,对吗?” 第440章 桃之子觞(第四卷,终) 惊喜、纠结、痛苦…… 种种情绪在方子觞内心交替相撞。 望着面前纯真无辜的小女孩,方子觞握着骨制匕首的手颤抖的愈发厉害。 “别怪我……别怪我……” 方子觞将尖刃抵在对方的心口处,喃喃道,“我只是想要带回我的夫人,对不起……人都是自私的。” 他狠心想要将匕首刺进女孩的心口,却迟迟未能下得去手。 握着匕首的指节泛白。 方子觞的双眼布满血丝,通红似火,死死地盯着女孩,却又似空无一物。 “啊!!” 方子觞忽然抱着脑袋,发出了痛苦无力的哀嚎声。 他又冲到石门前,不断捶打劈砍着,脸上沾满了泪水:“方子觞!你已经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多杀一人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