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节
姜守中无奈苦笑。 想到夜莺姐在不辞辛劳地为他造势,而自己却躲在这里,享受着短暂的温柔时光,姜守中内心不禁涌起一阵愧疚。 江绾轻拍着姜守中的肩膀,幽幽叹息道: “姜小子,有些人注定也只是过客而已,何必强留。来去匆匆,强求不得。 你要明白,在你身边还有许多不能辜负的人在等着你,人总归得向前看,别被困在这一处情殇里走不出来。” 听着江绾的话,姜守中沉默不语。 不过江绾说得对,他欠的风流债实在太多,不能因为李观世而就此沉沦。 况且李观世不过是飞升,又非阴阳永隔。 大不了自己也努力修行,早日飞升至天界与她重逢便是。 不让我干,那我就追到天上去干。 想到这里,姜守中心情好了很多,起身问道:“轻尘她们现在还在十万大山吗?” 江绾轻点螓首,娓娓说道: “如今的十万大山,也是乱成了一团。万兽林归顺了一位凭空冒出来的妖皇,很多妖物境界大涨,整体实力壮大了许多。 而妖尊也现身天妖宗,两边势力如今正打得不可开交。轻尘为了帮自己的姐妹,自然是留在了那儿。 不过,依我看呐,你现在最好别去十万大山。有妖尊和轻尘她们这些高手坐镇,迟早能将万兽林和妖皇解决掉,除非上面仙人出面干预。 现在你最该做的,是去救你的另一位红颜知己,那个叫耶律妙妙的丫头。” 妙妙? 姜守中一脸诧异:“她现在不是带着雪域神兵在南金国吗?怎么会有危险?” 江绾翻了个俏白眼,嗤笑道: “你还真以为叱咤千年的雪域神兵会乖乖听一个小丫头的差遣?不过是各取所需,利益交换罢了。 如今雪域神兵的首领,乃是曾经鬼王麾下的阳灵使。这家伙,背刺盟友的事儿可不是干了一两次。 据我调查,他极有可能与天上的势力有所勾结。毕竟,对于那些活死人而言,活着本就痛苦万分,若想摆脱这般困境,恢复常人之身,甚至飞升成仙,谈何容易。 他如今愿意与燕戎合作,必定是心怀不轨。信与不信,全在你一念之间。 但你可得抓紧时间,去晚了,你那单纯可爱的红颜小丫头,可就性命难保咯。” 姜守中面色难看。 他相信江绾不是危言耸听。 况且,之前他就曾遇见过鬼王麾下的阴灵使,对方临死之际,交给他一枚戒指,还特意提及阳灵使背叛了鬼王。 如此说来,那些雪域神兵其实都被阳灵使蒙蔽。 —— “哗啦——” 案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与书本,被拂落一地,凌乱散在奢华的寝宫地面上。 燕戎太后萧凌秋俏脸铁青如霜,娇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好一个姜家军,真以为我燕戎屡屡忍让,便是惧怕他们不成?” 萧凌秋怒道,“河淮那些失地被他们收复,也就罢了,哀家暂且忍下这口气。可如今,他们竟妄图染指燕北,当我燕戎上下皆是纸糊的不成!?” 正怒发冲冠之际,萧凌秋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耶律妙妙唇角微微上扬,似有笑意。 这一幕,点燃了她的怒火。 “你笑什么!” 萧凌秋怒斥着耶律妙妙,“莫不是觉得你的心上人很厉害?盼着姜家军一路打到上京来,将哀家踩在脚下?” 耶律妙妙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嘟囔道:“打不过人家,又能有什么办法啊……” “你以为哀家当真就打不过他们?!” 萧凌秋怒极反笑,一把抓起桌上的密信,作势就要朝着耶律妙妙扔过去。 然而,在半空中,她的手却猛地顿住,最终只是狠狠将密信又甩回桌上,冷冷地说道, “何况,你真以为那所谓的姜家军,背后主事的是姜守中?他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傀儡罢了。你与他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觉得他有这般能耐?” 耶律妙妙忍不住反驳道: “可据探子回报,京城那个叫夜莺的女子,本来就是姜守中的红颜啊。这世上,有些男人为了美人,甘愿舍弃江山。而有些女人,为了心上人为其打江山,也并非不可能嘛。” “你——” 望着眼前这个恋爱脑,萧凌秋气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她心里也心虚啊。 自从姜家军横空出世,她此前精心布置的一切全都被搅得七零八落,乱成一团。 这些日子以来,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实在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何那家伙要突然跳出来搅这趟浑水。 而且从目前大洲形势来看,这家伙分明是要当皇帝。 这是什么意思? 要和我萧凌秋成为生死仇人吗? 萧凌秋强忍着满腔怒火,深呼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而后挥手冷冷道: “算了,你先去处理好雪域神兵的事,如今南金国已被灭国,大洲他们又进不去,就打发他们先回去吧,答应给他们的东西,也一并交割清楚。” “哦,知道了。” 耶律妙妙乖巧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道,“要不咱们就别再打大洲的主意了吧,反正姜守中他……” “滚出去!!” 耶律妙妙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萧凌秋一声怒喝打断。 耶律妙妙吓了一跳,灰溜溜离开了。 待少女走后,萧凌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眼神中满是彷徨。 不打大洲了? 女人心头无数纠结缠绕。 这么多年来,她付出了无数的心血与努力,难道就这样付诸东流? 她是天底下最有野心的女人,她始终相信自己会成为主宰这个天下的女皇。为此,她几乎奉献了自己的半生。 现在却让她放弃,谈何容易。 萧凌秋神情麻木地起身,走到寝室的一处暗格前。 她熟练地打开机关。 随着一阵轻微的声响,暗门缓缓打开,一个极为逼真的等身比例人偶出现在眼前。 这人偶由特殊材质精心制作而成,无论是身高还是模样,都与姜守中毫无差别。 仿佛姜守中本人就站在眼前。 在与姜守中分别后,每当思念对方时,她便会搂着这人偶入睡。 久而久之,成为了一种难以割舍的习惯。 “为什么……你非要与我作对呢?” 萧凌秋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人偶的脸庞,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渴望万人之上的尊荣,我本可以给你,为什么,为什么你非得用这种方式来与我为敌?姜守中啊姜守中,我恨死你了……” 与男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一幅幅画卷在她眼前不断闪过。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锐利的刀,狠狠刺痛着她的心。 嘴上虽然说着恨,可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习惯性抱住人偶。 “太后,我差点忘了一件事!” 这时,耶律妙妙突然又风风火火的折回来。 萧凌秋吓了一跳,想要关上暗门,却已来不及,情急之下拔出旁边的宝剑,对着姜守中的木偶一通乱砍: “卑鄙小子!让你骗我家妙妙!无耻男人,哀家绝不会让你骗走妙妙!” 跑进来的耶律妙妙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她连忙上前阻止:“太后,你干什么?” 萧凌秋气喘吁吁,胸脯剧烈起伏着: “没什么!专门找人定做了个那小子的人偶,用来解气的!一想到你这丫头被他骗身骗心,哀家就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耶律妙妙看着栩栩如生的木偶,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太后有些时候真像小孩子。 不过这也让少女很惆怅。 太后对姜守中如此痛恨,以后恐怕就更不可能同意自己与姜守中在一起了。 唉,若是姜守中能把太后也给睡服了,那该多好。 自己在后面推也行。 耶律妙妙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自己便被吓了一跳,俏脸瞬间泛起一阵红晕,暗自啐了自己一口。 丫头啊丫头,怎么能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而萧凌秋看着已经被砍得有些破损的人偶,心疼的不得了。 就好像,砍在了心上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