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 第26节
男人看着面前的女孩,面无表情。她如今已经洗完澡了,穿着家居服,头发也散着。 黑发如瀑。 是温暖的血肉。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刚刚在楼下的黑暗里,他只想回到这里来。这里有妈妈的荷包——还有妈妈送来的礼物。 有他想要的一切。血肉,和温暖。 “老板我不是要乱说的,” 温暖在和他解释,脸上有着被人抓包的窘迫,“我就是报纸上看的。” 他的身体就在面前,那么的高大。他低头看着她,神色沉沉,沉默不语。他看着她的强行解释,“我今天看见沈小姐给richer打了电话。为了更好的完成工作,我就特意去了解了一下……” “沈云,不是我的女朋友。”男人打断了她,声音低沉。 “是!” “我是离过婚。”他低头看她的头顶,又说,“已经离了很久了。我现在单身。” “哦,是!” “——没小孩。”他说。 “——好!” “我让你上班,不是让你去聊我的八卦的。” 男人闭了闭眼,又说。 刚刚那个脸,是刘兰。是邻居家的大女,也是她的妈妈。这一刻他好像又想起了以前。可是这一点儿回忆很快又被抛之脑后,喝了一点儿酒,只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对血肉的渴求好像已经难以抑制,男人压着声音,努力地声音温和,“我现在没女朋友。曼曼你是我的助理,以后想知道这些事,不必去网上找资料,你可以直接问我。” “好!知道了!谢谢老板!” 男人不说话了。 赵曼,也不说话了。 男人看着她的脸。 就算他们有一点儿年纪的差距,可是,也都是成年的男性,和女性了。 “……老板,那个,沈云真的不是你女朋友啊?”过了几秒,这紧绷的气氛好像松了一些,面前的女孩还在问,眼睛亮亮的。 “……不是。”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下,又说了一次,掷地有声,“从来都不是。” 第22章 办公室不允许恋爱 不知道为什么,得到这个答案的女员工,好像有些失望。 “哦,好的。”她继续问,“那她以后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是直接挂掉吗?”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已经转身往客厅里面走了,身上还带了一些酒气。西装外套早已经被他解开丢在沙发上,他穿着白衬衫靠到了沙发上,似乎也没追究她开视频暴露自己家居的意思,他只是低声说,“麻烦帮我倒杯水,谢谢。” 老板看起来很疲惫。 犹豫了一下,赵曼接了一杯水,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说了谢谢,喝了一口。 是温水。 “那老板以后你的女朋友我们需要理睬吗?”赵曼继续追问。 男人坐在沙发上,直直地看着她,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我看她还有richer的电话,”赵曼又说,“以后万一是我接电话了,我……” “凤梧的打卤面很好吃,”打断了她的话,他靠在沙发上,声音低沉,“曼曼你会不会做?” “……会,老板你是要吃打卤面吗?” “可以麻烦你现在去帮我做一份吗?”他说着话,靠在沙发上,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我没来得及吃晚饭,现在很饿。” “好。” 原来老板不是要修仙。 他也会饿。 他连凤梧镇打卤面好吃都知道,看来真的是对鹏来区很了解了。赵曼去了厨房,打开了冰箱。里面果蔬丰富。拿起蔬菜看看,她呲牙咧嘴——一颗青菜都要288人民币,果然是资本家专用,这操蛋的贫富悬殊的社会。还有这什么高高级智能灶,她研究了一会儿自学成才开了火,发挥才艺煮了一碗面条端了出去的时候,男人正站在客厅的屏风前面拿着她的小花瓶轻轻的摇晃着,客厅里有着叮叮当当细微的声音。 她端上了面。 他放下花瓶,看了她一眼,坐在桌边慢慢地吃了,没有说什么。 等她收了碗回来,他还在客厅里坐着。电视已经打开了,他的身影在灯光下,好像格外的强大,又格外的孤独。 ——可是再孤独,那也是个成年的男性。 其实不适合的。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广告。 “归宁口服液,经过瑞士三大研究室长达十年的合作研发,已经取得了美国药监局xxxx的认证。对于减缓人类细胞里的衰减,有着重大的作用。” “众所周知,人类的寿命,是由细胞粒的衰减次数造成的……当你的细胞不再分裂的时候,你的身体就会衰老,甚至死去。” “瑞士阿尔法实验室,通过长达十年的对人体科学的研究,发明了归宁口服液,它对延长线粒体的磨损……” “老板我们是投了归宁吗?”赵曼站得远远地问。 男女授受不亲。 两个人孤男寡女,哪怕房子三四百平,其实也很奇怪的。明明richer前几天是说了老板不常来的——可是这几天,已经是天天在了。 要不她搬出去? 房租很贵吧。要不还是熬到转正? 老板还投了归宁。 这周末还会去见归宁的老板。 这是他的日程上写着的。 “这真的有药效吗?”她问。 这个突然异军突起的口服液,现在火得如火如荼,据说一瓶难求。 男人扭头看她的模样,没有说话。 他伸手关掉了电视。 “曼曼。” 电视的声音消失了,客厅里一片宁静,他突然低声喊她。 “诶,”赵曼回答。 虽然师兄也喊她曼曼。可是现在被他喊曼曼,赵曼总觉得有些奇怪的。 就像是什么抚过头皮,麻麻痒痒。 “叫我名字。”男人低声说,“下班了就不用叫老板了。” “诶,kris。”赵曼觉得他有些奇怪,后退了一步。 “你就安心住这里,不用急着搬出去。” 男人看着她的模样,沉默了一下,喉结滚动,“钱程是我的好兄弟。他让我照顾你,我就肯定要照顾好你。” “你住多久都可以。” “——好。”赵曼点头。 老板嘴上这么客气,可是自己也要懂事。不能蹭鼻子上脸。 “这里房子大,完全住得下你。”他又说,“我也只是偶尔过来罢了。” “——哦。”赵曼回答。 真的好“偶尔”哦。 男人垂眸看着她。 客厅沉默了。 “你男朋友,”他像是突然喘不了气似的咳了咳,又问,“现在是住在哪里?” “这附近?” 这句话他好像问过了,又好像没问。记不得了。 “他哪里租得起这附近呀,”女孩回答得坦坦荡荡,“他就住北区,他的律所附近,离这里挺远的,坐地铁要一个半小时呢。” “哪个律所?” “申城市律辉律师事务所。” “……那他经常过来找你?”男人沉默了一下,又问。 “不啊,他也挺忙的,” 赵曼也不知道他问这些干什么,但是估计是怕李昆来住他的豪华大房子,有钱人嘛,于是又说,“他不过来的,都是我过去找他。” 男人看着她的脸,很久没有说话。 “那你都什么时候去找他?”他又问,“周末?平时呢?去不去?” “平时都加班呢哪里有时间去?”赵曼才不掉入老板的陷阱,表示自己工作繁忙无心恋爱,“我们都只有周末见的。” 男人点点头,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你就安心住在这里。”他又说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