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 第77节
那江上的船儿,顺着那半江春水,悠悠晃荡,时猛时烈。 饱受阴风的骷髅,终于彻彻底底地融入了它的血肉。如愿以偿。这里那么地温暖,安宁,抚慰着它,包裹着它,就好似回到了可以盛放灵魂的故乡,好似这二十多年经受的一切:算计,斗争,委屈,白眼,欺瞒,以及那刀光剑影和鲜血淋漓,又或许是得意志满意气风发,在这一刻,都找到了抚慰和接纳之处。 这是来自灵魂的融合和颤抖。 不用再在黑暗里渴求痴望。 青峰刺破云絮,溪涧绕山而行,将碧树倒影揉碎成粼粼波光。风过林梢时,山影便随波轻轻摇晃,偶有落花顺流而下,似是山把心事,说给了水听。 又有那黛山如卧,碧水似绸,缠缠绕绕漫过青矶。雾起时,山隐水柔,只剩半露的峰尖与浮动的波痕,分不清是山浸在了水里,还是水漫上了山眉。 危崖垂翠,飞瀑泻玉,砸进深潭化作圈圈涟漪,又蜿蜒成溪,贴着山的轮廓缓缓流淌。山借水显灵,水依山展韵,朝夕相伴间,山水交融,便成了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卧室的响动响了很久,又或有女声低低切切。半夜的时候有风轻轻刮过,那扇半掩的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了。 吧唧。 是被人从里面轻轻反锁上了。 却没有人从屋子里出来。 窗外这满江春水,又轻轻晃动了整夜……整夜。 . . . . 和其他人睡觉是什么感觉? 第二天赵曼从屋子里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她看着天花板,依旧发了五分钟的呆。 没什么感觉。 原来,脱下裤子,是那么地轻易……大家的底线都脆弱如同玻璃,难怪李昆那么轻松就脱了。 也许这就是生活。 动了动脑袋,赵曼头皮一疼,于是又轻轻嘶了一声。 “曼曼你醒了?” 旁边有人和她说话,声音低低的,说话的气流打在她的脸上。 赵曼扭过头。 那人居然还在。还在她的床上。一大早他不去奴役他的牛马们,居然还躺在她的床上侧头看着她,对着她笑。 四十三的男人,虽然英俊,可是也四十三了。 床品看起来还行。 赵曼视线下滑……胸肌看起来也挺好。 昨晚太着急了灯光也太暗,没看得这么清楚。 “你压着我的头发了。” 她挪开眼,声音沙哑,扯出了被他压着的头发。 那出轨又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昨晚一切都很完美。他经验丰富,技巧很好,体力很好,也很温柔体贴,一切都很好。她的感受其实也不错。其实和其他的人睡,就好像——好像,好像,也不过就是这样罢了。 所以,李昆那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赵曼看着天花板。明明曾经许诺过忠诚的爱人,到底已经走到了绝路。 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可是眼里已经没有泪了。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过来,落在她的身上慢慢揉捏,又有人凑了过来吮吸她的耳垂,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又来了,全是战栗。赵曼看着天花板,动了动自己的脑袋扯开了耳朵,又拿开了作乱的手。 “我要起床。” 她想起身,发现自己声音沙哑。撑着手起了床,被子滑下露出了红果的身体,却又扯到了打着石膏的右腿,没忍住嘶了一声。 “怎么了?” 旁边那人也起了身,也露出了精壮的胸膛,声音温和,“哪里不舒服?” “是昨晚我太用力了吗?”他又问,“曼曼你还能下床吗?不行的话我请医生来看看。” 赵曼看了看旁边的男人,皱眉不答。 老板是很帅。 可是已经四十三了。 昨晚的冲动已经过去。可是她确确实实和四十三的男人睡了。哪怕昨天还肌肤交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现在……她看看老板的脸,俊朗里还有岁月的痕迹。 其实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大家年纪差得太多了。 李昆都要做爸爸了。 她又看了看对面的白墙。 哎,这样也好,没有回头路了。 换衣服,起床。 男人不得不说床品真的优秀,可能是昨晚是大家第一次……此刻他起了床,穿上了自己的居家服,就一直在旁边陪着她。先帮她把箱子打开,男人找出了衣服包含内裤内衣放在了床上,拿着她的内衣裤他神色格外的自然,然后又顺手拿起她的五彩毛绒包,挂回到了衣架上。 还顺手捏了捏她的荷包。 “等过几天我把草药晒好,就把这个里面的药草换了。”捏了捏她的荷包他神色自然,“到时候曼曼你把它缝起来就好了。” “嗯。” 大家昨晚上都赤成相见了,今早上再见一次也没什么。赵曼没有扭捏太久,坐在床上,当着他的面,把内衣穿上了。 又穿上了裙子。 这是裙子好穿,内裤不好穿。 她搬着自己的腿要去套内裤,姿态笨拙。男人那么自然地过来,俯身帮她把内裤穿上了。 呼吸沉沉。 他的手掌慢慢抚摸过她的大腿。然后他呼吸急促,摸了摸她的头发,又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走吧,”他把拐杖递给她,低声说,“腿还痛不痛?腰呢?都不累吗?我们出去吃早餐。” “对了,”想起了什么,他又低头看她,一脸严肃,“昨晚,是我自愿的。” “神经病啊你说这个做什么!”赵曼脸色一烫眉头一皱。男人却又低头看她,神色严肃,“女人,是强迫不了男人的。” “除非他像我一样的自愿。” 赵曼心里一痛,眼睛又是一热。 “神经病!”她提高了音量骂他。 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bob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穿着居家服的老板扶着mandy……是搂着mandy慢慢从走廊出来。 老板嘴角含笑,心情肉眼可见的十分愉快。 老板昨晚上没在自己的卧室住,别问他怎么知道的。 早上看看他开着的就卧室门就知道了。 bob的视线,又滑过女孩的脸,挪开了。 “老板,30683已经抛到预定点位了,” 优秀的助理一开口,说的还是工作,“clark这边已经开始收购了。” “好。”男人只是点了点头,伸手为自己的女孩拉开了椅子,神色平淡。 归宁这一票,大概赚了六十亿。 不过是请了一堆专家开了几场研讨会罢了。 俗话说得好,南橘北枳。对于金融市场,特别是二级市场,东西方的生态差异又着实太大。 这不是他的牧场。 可是归宁又和他有关。所谓时机太好,不过只是顺着本能,随手捞了一篓子罢了。 22.2亿购入,84.3亿抛出,然后再以28.3亿购回。世人多愚昧,总是习惯于相信媒体……现在是大v了。大v说是神药的时候大家趋之若鹜;公众号说是骗局的时候又弃之若屡,股价起伏之间,财富如同潮汐,从海绵池之间挤出,流向了那不可归之处。 男人想起了什么,又看了看旁边女孩平坦的小腹。 昨晚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几次恩爱,他没有做任何的避孕措施。 可是她昨晚还吃了消炎药。 孩子能要吗? ——还是要吧。就算笨傻,也是个孩子。最后以后再多生几个就行。 “曼曼你再休息几天,”男人捏着叉子,声8音温和,“把腿好好养一养。” 她的腿脚不好,昨晚上他一直很小心,一身武艺无法施展。 不过以后时间还很长。 赵曼挪了挪腿,没有说话。 “先生您下周二需要去一趟瓦萨,” 老板心情不错,正是工作报告的好时机,bob拿着平板站在旁边,开始报告未来半个月的日程,“沙门先生邀请您过去洽谈101号提案。” “曼曼你和我一去。” 男人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过了一秒,他扭头看她,声音温和,“我们正好去看看我那边的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