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41节
察觉异样,他再次低声唤她:“阿屿…” 姜书屿终于肯抬起头,眼尾泛着不自知的薄红,那颗泪痣在湿润的眼底映衬下,显得愈发惊心动魄,瞬间灼痛他的心。 “别难过。”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她,“别难过,是我不好x。” 他单手将她揽入怀中。 此刻的姜书屿,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她异常安静,任由他抱着,没有挣扎。 人在最需要慰藉的时刻,会下意识卸掉所有防备,就像现在的她,侧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耳边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节奏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驱散心头的阴霾。 她唇瓣微微翕动,极轻地吐出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她说得对。” “我没有家。” 这几个字狠狠砸进徐舟野心脏。 他将她拥得更紧,手臂收拢的力量带着承诺般的坚定,却又小心地控制着分寸,生怕弄疼她。 “有。”他喉结滚动,带着微哑,一字一句,郑重起誓,“宝宝,以后我是你的家。” 明知她或许不会应允,他仍怀揣着近乎奢望的期盼,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伞外,雨丝依旧绵密如帘,徐舟野揽着怀中的女孩,那瞬间,拥住他的整个世界。 他为她撑伞,用最实际的行动告诉她,他能成为她遮风避雨的依靠,是她可以泊岸的港湾。 - 夜色渐深,雾气弥漫。 潮湿的寒意侵染着大地,窗外清冷孤寂,公寓内弥漫着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温馨,充满浓浓的烟火气。 姜书屿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柔软舒适的薄绒毯,是徐舟野特意吩咐助理从国外空运回来的。 这段时间,他几乎以这里为家,无形添置许多物品,哪怕姜书屿未曾明确表态拒绝,他就将这沉默当作默许,细心打点着她的一切。 “好了。” 徐舟野解下围裙,端着热气袅袅的红糖水走过来,他亲手煮的,精准控制火候与甜度。 身侧的沙发微微一陷,姜书屿侧眸,对上他骤然放大的俊颜,冷白的肌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刚才的疏离感。 他薄唇微启,认真吹凉勺中的汤水,专注的神情,有几分居家的温柔。 “还有点烫。”他将勺子递到她唇边,声音放得极轻,“乖,喝了会舒服些。” 他甚至先自己浅尝一口,确认温度适宜,才放心地喂给她。 关于她的生理期,他早已察觉。 这么多年,他依然清晰地记得她的所有喜好,知道她偏爱酸甜,所以连糖都刻意少放了些。 姜书屿一勺勺喝完,徐舟野耐心地接着投喂,同时低声询问:“好喝么?” 姜书屿轻轻点头。 他继续,直到瓷碗见底。 徐舟野抽过纸巾,动作轻柔地拭去她唇边残留的水渍,指腹缓慢摩挲,带着无限的珍惜。 向来矜贵、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如今做这些琐事,也显得如此自然熟稔。 喝完糖水,姜书屿闷闷地开口,叫他的名字:“徐舟野。” “嗯?”他立刻回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情绪,“怎么了,宝宝。” 或许是因为她难得的主动,徐舟野心中因暴雨和风波而积聚的阴郁,竟似透进微光。 “你还会骗我吗?”她抬起眼,直直望进他眸底,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抛出来。 “这一次也是算计吗?” 重逢至今,这是她首次如此明确地将这个尖锐的问题摆上台面,试图洞穿他行为背后的真实意图。 京市的冬夜寒冷刺骨。 姜书屿像只流浪许久的猫,重新感受到温暖与庇护,内心却充满犹疑与不确定,害怕再次受伤。 那瞬间,徐舟野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几乎要溢出的怜惜,他读懂了那份深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不安。 徐舟野的嗓音微微沙哑,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阿屿。” 他握住她放在膝上、依旧有些冰凉纤细的手,轻轻贴在自己侧脸。 凝望着她,目光虔诚。 “泰戈尔曾说。”徐舟野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流淌。 “弓在箭要射出之前,低声对箭说道:你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 “如今,我所有的牵绊,都在你这里。” 他握着她的手,向下移动,最终紧贴在自己胸膛左侧,隔着衣物与皮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一颗心脏正在为她剧烈滚烫地跳动,这是最原始也最诚实的证明。 “你随时可以处置,我绝无异议,因为,你就是我的归宿。” 姜书屿跌入他深邃而饱含情意的眼眸中。 她是否就此全然相信,无法知晓。 只知道,他是曾在茫茫人海中迷失方向的孤舟,而她,是他穷极一生想要靠岸的岛屿,是引渡他穿越迷雾的灯塔。 - 厨房的灯熄了。 徐舟野迈步回到客厅。 沙发上纤瘦的身影蜷缩,双眸紧闭,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似乎已陷入半梦半醒的迷蒙。 “宝宝。”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用气声询问:“回房间睡,好不好?” 姜书屿像被他的声音惊扰,意识从混沌中抽离,原本半阖的眼帘缓缓睁开,慢慢坐起身。 “几点了?”她有些发懵地问,嗓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睡意,带着迷糊的软糯。 “九点十七分。” “…” 姜书屿掀开绒毯,穿上拖鞋,走向浴室洗漱,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徐舟野等待着,利用这个空隙,拿起手机,处理着工作信息。 “把这些数据整理好,做成报告。” “尽快与代理区经理沟通,徐氏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尸位素餐的庸才。” 他的语调恢复惯常的冷肃利落,与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电话那头都是徐氏有头有脸的高层,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气氛紧绷如弦。 几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 比姜书屿身影先抵达的,是清幽的香气,与学生时代纯粹的皂角清香相似,却更添几分成熟雅致的韵味。 “洗漱完了?”他问,语气已在瞬间切换回柔和。 “嗯。” “要喝水么?”他知道她的习惯,哄慰,“我去给你倒。” “不想喝。” “好。” 电话那头尚未挂断的高层们,集体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与沉默,他们何曾听过徐总用这般…近乎温柔的语气与人说话? 没等他们从惊愕中回神,便听到徐舟野简洁地吐出几个字:“今天先到这里。” 通话戛然而止。 姜书屿喝完水,也意味着他该离开。 临别前,徐舟野的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珍惜地拂过。 “照顾好自己。” “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等你的消息。” 姜书屿反问:“凌晨也可以?” “当然。”他很轻地笑了下,“…没有你在,我难以入眠。” 起初,姜书屿并没有将徐舟野的话真正放在心上,可当深夜真正降临,万籁俱寂,那种无所凭依的、近乎窒息的空茫感,如同无边无际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黑夜残忍地侵蚀着她的感官,蚕食她的意志,仿佛要将她拖入无底深渊。 辗转反侧,睡意好像成为最奢侈的东西。 即便偶尔意识模糊,也会被不知名的惊悸骤然拽醒。 姜书屿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闷得发慌,如果她会抽烟,此刻周遭大约已落满烟灰,像盛大演出后寂然退场的演员,徒留狼藉。 可惜她不会,也向来厌恶烟草气味。 算了。 昏暗中,姜书屿脸上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她拧开夜灯,拿起旁边沉寂许久的手机,指尖悬在徐舟野的名字停顿片刻,还是终于按下去。 反正… 他说的随叫随到。 铃声只响半秒便被接起。 他没有先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打电话,没有问她是否失眠,开口的嗓音低沉醇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给宝贝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语气堪比专业播音,成熟富有质感,那声宝贝更是苏得撩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