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楼 - 都市小说 - 他又在装聋作哑在线阅读 - 第50章

第50章

    这是她的肺腑之言。

    宋家生意涉及诸多领域,其中不乏盐业、铁业等与朝廷密切相关的行业,她作为宋家嫡女,本就万众瞩目,遇到危险在所难免。

    好在如今翟大人、贺小郎君都与她同行,且目前看来他们甚至还是同路之人,大家齐心协力前往江南完成任务,由此看来这一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走。

    热水浸没双腿,直至前胸。

    宋玉璎整个人泡在浴桶里,舒服的感觉霎时充斥大脑,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也随之松弛下来。

    花枝站在浴桶后替她揉着双肩,睡意顿时冲上来,惹得眼皮打架。

    “娘子可有想过和翟大人的未来?”

    花枝斟酌了很久才问的。

    “想过。”

    宋玉璎头往后靠,整个人舒坦地倚在浴桶边,她闭眼说话。音量不大,甚至有些轻飘。

    “年初时,堂姊嫁给鸿胪寺卿之子杜银元,是本朝第一对商贾之家与官宦世家结亲的新人。圣人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还下了特旨准允参加喜宴的人晚归回府。”

    “我知道我与翟大人身份特殊,又是站在对立的一面,本就容易遭受世人反对。”

    说着说着,宋玉璎转过身来,双手撑在桶边,下巴靠在上面,微微偏头看向窗边的人影,那人手上还端了食盘。

    她道:“但是翟大人都不害怕,我为何要怕?”

    宋玉璎看到那人的影子动了一下,耳边隐约听到他轻轻一笑,不知是不是幻觉。

    恰好水温低了下来,若再泡下去怕是要着凉。宋玉璎起身走出浴桶,水珠在她身上滑落至脚边,浸入地毯。

    窗纸映出她妙曼的身躯,翟行洲猛地转身背对花窗。

    他仰着头深吸气,喉结一上一下滚动。

    再次转身时,宋玉璎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边,甜笑看他。

    翟行洲偏着脑袋,目光落在那双杏眼上。他英眉一挑,来了兴趣。

    “你又怎知我不怕?”

    第38章

    天边浮现鱼肚白, 雨珠从屋檐滑落,滴答作响。

    宋玉璎抿唇不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翟行洲, 柳眉下杏眼如丝。果不其然,那人自己巴巴走了过来,一手托着食盘, 一手覆在她肩上,带着她进了屋。

    房中没有其他人, 只剩下宋玉璎沐浴后的木桶, 大咧咧放在一旁。

    水面上仍漂浮着淡红色的花瓣, 空气中带了些许潮湿感, 暧昧升腾,一切都在暗示着什么。

    食盘放在桌上,翟行洲换了一身天青色宽袍,玉冠束发, 半数青丝披在肩上。未着官服的他多了几分少年之气, 不似往日那般睥睨傲人。

    只见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环在宋玉璎的腰间,轻轻将人往上抱至桌面。

    桌上几本书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地,此刻已无人能注意到。

    翟行洲埋头在她肩颈处,深吸一口气, 鼻腔内满是花香, 是她方才用的澡豆。

    她似乎格外喜欢鲜花的味道。喜欢喝鲜花酒、喜欢花瓣沐浴, 就连日日披着的纱衣上也绣着各式各样的花,很衬她的肤色。

    偏偏她身段又妙曼柔软,在他怀里时如上好的羊脂软玉,温香嫩滑。总让他不敢使力, 生怕捏碎了她,哪一瞬间就破碎在掌心。

    “我怕的。”

    他突然开口,嗓音有点沙哑。半晌,宋玉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自问自答——

    翟行洲方才反问她,怎知他不害怕与她的未来。

    “世人皆以为,监察御史翟行洲手握实权,能一语定生死,可谁又知道背后真正掌权的人是皇帝。圣人不会容许翟行洲和宋玉璎成婚,世人亦会诟病你我二人这段不正当的关系。”

    他抬眼看她,单手轻轻撩开她贴在鬓角的湿发,那是方才沐浴后没来得及绞干的。

    宋玉璎愣愣看着翟行洲,只见那人欺身上来,与她额头贴着额头。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他没有闭眼,而是一直追着她的目光。

    她不知道翟行洲的意思,心里揪了起来。只当他要跟她撇清关系,于是连忙开口:“我其实也不是很着急谈婚论嫁。只要不对外宣扬,也没几个人知道嘛……”

    说话间,呼吸纠缠。他蓦然一笑,声音低低。

    “老实说,我有点着急。”翟行洲眨了眨眼睛。

    他稍微拉开点距离,只剩下双唇抵在宋玉璎唇边,慢慢朝唇珠摩挲过去,一边轻吮她的唇畔,一边贴着她说话,半寸都不想分开。

    “我想光明正大地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翟行洲和宋玉璎的关系,但你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思来想去,越想越气。翟行洲薄唇微张,故意咬了一下宋玉璎的红唇,像是对她说的那句话不满。

    突然间,唇上一痛,宋玉璎娇吟一声,双手撑在他胸膛想要推开。

    却听他说——

    “你口口声声说不着急谈婚论嫁,眼下却与我唇齿相依,你莫不是存心玩弄我?”

    “宋玉璎,你好狠的心啊。”

    她百口莫辩呀!

    她什么时候玩弄他的心了,没有啊。

    宋玉璎:“翟大人贵为监察御史,我哪敢欺骗你。我的意思是……”

    话说了一半,那人便猴急地吻了上来。

    细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那有什么欺不欺骗的,那都是他翟行洲心甘情愿。只要宋玉璎点头,他今夜就能拜倒在她的花裙下。

    ……

    脑袋落到软枕上时,宋玉璎双颊已经红得发烫了。

    她眼神闪烁,不想再看一眼窗纸上倒映着的颀长身影。

    一说到玩弄,那人又故意使坏。

    他说——

    “我很乐意,你大胆些。”

    翟行洲说这话时,嘴里还含着她的红唇,弄得宋玉璎又气又急,连忙从他怀里一骨碌钻出来,双手并用把他推了出去,还不忘锁上门。

    这人总是这样,喜欢贴在她身上,像话本子里写的亲密无间,又像卢三娘说的黏黏糊糊。

    宋玉璎第一次对男子产生喜欢的情愫,自然是懵懂了一些,可那人好似并不像她那么生疏。她想知道,翟行洲这般游刃有余,莫非在她之前已有过经验了?

    方才还小鹿乱撞的心顿时“啪叽”一下碎了,她整个人摊在床榻上,如一潭死水。

    细细回想,那人在她还未动心时,便送了刻着自己名字的金钗,企图拉近距离,此乃第一步。

    受了伤后故意表现得十分虚弱,以此来博同情,好让她与他多一些相处的机会,此乃第二步。

    最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怎么的,他就亲上来了。再后来,便是如今的样子。

    “他好熟练啊……”

    宋玉璎低垂着眉眼,已经不开心了。

    这样的情绪紧接着带进了梦里。意识混沌间,宋玉璎柳眉紧蹙,心底怎么也不安稳。

    睡梦中,那双手又覆在她脸颊边,长指轻点着她的红唇,一下又一下。从他指尖落下的地方开始,往外泛起圈圈涟漪,引得她不自觉颤栗。

    宋玉璎睁眼想要摆脱梦魇,偏偏意识却不随她所欲,往下遁入更深处。

    她只知道从始至终,每每出现在她梦里的这双手,就是翟行洲的。

    周身汗涔涔的,被衾里的黏腻感、窒息感让她止不住地大口呼吸。猛然睁眼后,发现自己浑身滚烫,像是发了高热。

    “花枝,花枝……”

    宋玉璎唤来婢女,说话时嗓音略微沙哑,不似往日那般清甜。

    她掀开被衾坐起身,忽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无法抬起的千斤重担,只能被迫耸拉着头。眼球一动,整个面中就扯得生疼,宋玉璎龇牙咧嘴地揉捏额角,试图缓解不适。

    木门被人打开一个缝隙,花枝侧身挤进来一看,嘴里“哎呀”一声。她赶忙端来一盆凉水,将帕子浸泡在水里,双手拧至半干后,叠好盖在宋玉璎额间。

    “娘子这是染了风寒。您且先躺会儿,婢子这就命人去镇上找个医师过来瞧瞧,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风寒不是小事。”

    眼见着花枝已经快到门口,宋玉璎出声叫住她。

    “娘子有何事吩咐?”花枝问。

    宋玉璎抿着双唇,眨了眨眼后,道:“替我把翟大人叫来。”

    花枝点头,猜到娘子定会这么说,她回:“婢子这就去办。”

    “哎——等等。”

    宋玉璎脸颊还是很红,分不清是热的还是羞的:“你先别与他说起我发热的事。你就说,让他带着医师即刻来见我。”

    他不是让她大胆些么,使唤监察御史翟大人对她来说已经够大胆了。

    还能怎么大胆?

    宋玉璎想象不出来。

    *

    此刻天光大亮,客栈内陆陆续续来了食客。

    翟行洲坐在前厅,身上衣服早就换了一套。即便一夜未眠,他仍旧如往常那般精神,此人衣袍整齐,玉冠束发,丝毫看不出一点疲倦。

    卢县尉站在其身侧,时不时打个大大的哈欠,泪水从眼角溢出。他忍不住看了眼翟大人,心底啧啧两声暗暗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