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丁衔笛虚空拔出她的剑,赤金伞徐徐向上飞去,霸道地拂去公玉家修士的攻击,覆盖了整个梧州城。 拂雨斗转箓引动雷鸣,地上地下颤抖隆隆,幽蓝的灵脉之光照彻寒夜。 公玉家真的能召出神来? 明菁旧伤未愈,完全是靠倦元嘉的修为吊着前来报仇。 谁知道呢?若是有神,也只会袖手旁观,没人在乎我们的死活。 司寇荞语带讥讽,并不相信。 没料到那道光亮通天的梯子似乎真的有人下来。 一身雪白,看不清面容,裹挟着更强烈的力量。 群鸟起飞,丁衔笛的赤金伞忽然向天打了什么,宛如箭矢,阵法也随着天幕铺开,从梧州城向外延伸。 我怎么看那东西有点眼熟。 司寇荞眯了眯眼,明菁耳力不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好像是首座。 都是道院的弟子,对爱从画像上偷窥弟子的首座多少有些印象。 二人对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丁衔笛,你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把我丢出去! 这声音熟悉也凄厉,毫无一代宗师的气度,气急败坏,骂骂咧咧还是施出了咒决。 当年碎骨天溪之战扛在前面的便是余不焕与宣伽蓝。 能做道院首座的自然是博学的,精通各家要领,开个阵法比丁衔笛强多了。 首座能力超群,又是宣老师的道侣,自然是要展现的。 丁衔笛笑着赞美,满意地看着结界向外扩张。 同时远在遥州的炼天宗与祖师姐打点过的陨月宗都出了一份力,连同早早抵达碎骨天溪旧址的裴飞冰复原了当年的阵脚。 注入了梧州神木魂魄的仙鹤带走饵人与白鲨,抵达了西海。 丁衔笛提着剑,扔出通过隐天司拼好的祝由鼎,跳入鼎中。 神力加持下的拂雨斗转箓不断加固阵法,储物灵珠撒出的无根水随之沸腾。 灵光则保存在巴蛇的腹中,天烛和烛台终于凑齐,被雷光点亮。 刚穿书之时丁衔笛找的东西全都齐了。 各州封魔井大开,魔气弥散,尚在梧州城中的散修瞪大了眼,再看炼天宗与陨月宗的方向,简直 这不是当年碎骨天溪决战的阵法吗? 弑师? 不是雨山道人飞升失败? 我听的t版本是弟子娄观天入魔弑师啊! 隐天司保护凡人,在无数居所外设下结界,也有部分凡人离开城外,连夜逃入青州。 司寇荞早已离开,梅池与祖今夕也不在。 翟家大门紧闭,机械师担忧地看着游扶泠,方才试过了,不成功,还要继续? 鲟师接过无数订单,希望她剔骨的还是头一回。 阁主的道侣这么要求,作为下属也不敢拒绝。 还好不成功。 她还是担心自己在阁中的地位的。 你应该明白,她有备无患,那么大一个练翅阁不会群龙无首的。 鲟师说话轻飘飘的,也不似练何夕那样夹杂着电音,据说是她自己的个人风格。 阁主就喜欢爆裂的声音,能得到阁主亲自修理,还算练何夕走的熟人价格。 游扶泠摇头:她想搏一搏,不想让我死。 她胸口一个巨大的豁口,生而易碎的躯体只有一根骨头固若金汤,那是丁衔笛的痕迹,也是支撑游扶泠灵魂轮转的神骨。 更可以是她和丁衔笛的定情信物。 她丹田运转,试图突破丁衔笛下的禁制。 外边巨响重重,似乎天上地下都有交战,翟家院子里的凡人灭灯休息,不去看外边的热闹。 鲟师敲了敲烟斗,叹了口气,不懂你们这些有情之人。 她不做人许多年,见过太多忘恩负义之人,也见过很多重情之人,这玩意甚至不分好坏。 太复杂了,七情交织,可以化敌为友,也可以令仇人变成爱人。 那根肋骨如此不同,她一看便看得出一旦抽出,游扶泠这身体彻底废了。 这样吧,鲟师拿出一只矿石做的兔子,我把你的神魂引入其中,就像丁衔笛带回来的那只泥泥狗。 游扶泠眉心的道侣印感应着丁衔笛的存在,她甚至知道丁衔笛做到哪一步了。 果然要召唤出桑婵,果然是为了兑现与公玉禄的诺言。 但游扶泠也有私心,她不希望季町的一腔心意落空,至少要让那个人回应。 哪怕是拒绝。 丁衔笛,是你自找的。 你把我卷入其中,让我得到各种感情,就必须自食恶果。 这样才显得我特别。 冷如凤的面皮早被摘下了,奄奄一息的法修虚弱、美丽,越是趋近死亡,越惑人。 殊不知练翅阁的宗旨是起死回生。 不必。 她摇头。 这是阁主唯一的客人,也可以算入幕之宾,鲟师不想自找麻烦。 对方似乎也一样。 可你的神魂鲟师也怕万一,还是 游扶泠:我就是要她来找我。 什鲟师还未问完,游扶泠强行冲破了灵气封印。 告诉她,我等她带我去约会。 鲟师的机械手被游扶泠启动,开启了取物模式。 祝由鼎中的丁衔笛神魂一颤,紫红色的雷云再度出现。 天极道院道侣堂曾经写过道侣誓约的来源,是传说中的道祖写下的。 天阶是最真挚的祝福,也霸道、不容分别。 除非一方不在这个世界,才会解开。 太狠了。 魔气四溢,浮空的也有,下潜的也有。 当年那支魔族翻海而来,世界裂隙再次打开。 虫鱼轮转,天地倒悬。 她的肋骨从天而降,像一朵枯萎的花。 鲟师连烟斗都不叼了,擦了擦莫须有的汗,念叨着:还好我机灵,不然分尸阁主道侣,恐怕会被秋后算账。 游扶泠也没料到鲟师居然临时反悔,她自己洞开的胸膛心脏都是机械师用手段补上的。 血染了她与丁衔笛如出一辙的布料。 你疯了吗? 游扶泠灵力乱窜,这会被丁衔笛接住,正好源源不断转入她的身躯。 她们的道侣印因为游扶泠的奄奄一息即将消散。 滚动的雷云是天神赐福的终结,还是誓约的其中一人亲自砍断的。 我早就疯了。 游扶泠浑身都痛,撕碎的心哪怕补上缺口,也堵不住她这具早就残破的躯体。 当时你做摘心手术,也是这样吗? 游扶泠手指点了点丁衔笛的胸膛,她眼神涣散,显然就差半口气了。 丁丁衔笛,我在那边等你。 天绝地尽躯体契合,肋骨找到了主人,在神魂消散的瞬间化为骨头嵌入了丁衔笛的无鞘剑。 天尊认出了那根肋骨,这万年巴蛇的消息不曾传来,是谁的手段显而易见。 你还执迷不悟? 丁衔笛心想这么大排场,搞得我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猴子。 她不就是想辞职吗 老板,我不干了,我要回家结婚。 第158章 魔气彻底席卷琉光,地底灵脉复燃,万年来开采的矿气载着魔气冲向除州。 虫变成了鱼,鱼变成了虫,这一次山海未曾倒转,那股力量蛮横撕开西海上空。 坐在机械白鲨身上的饵人捡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魔族还有这么老的啊? 梅池不知道喊她阿婆还是姨姨,拍了拍身下机械鲨鱼的背,阿祖,你身上还有丹药么? 都说天上会掉仙女,怎么掉下个老太婆,咦,这是什么,好香啊。 宣伽蓝实在摸不准这一次丁衔笛会不会成功,上一秒刚核对完自己的旧稿。 换谁写小说写到老态龙钟都会痛苦。 住院部的医生天天叮嘱她,虽然您身体素质不错,但眼睛是老花是最快的,还是不要工作了。 外人都说她为了事业奋斗终生,殊不知她是为了某个任务被迫奋斗。 结果被包装得为热爱献身,如果丁衔笛要求她再重开一次,搞不好身体火化了还要诈尸继续写。 穿书一次,宣伽蓝对命运都失去探寻的好奇心。 海风拂面,她茫然地听着海水声,发现自己好像躺在什么背上。 奇怪的触感,旁边坐着一个抱着她的黄油饼干咔吱咔吱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