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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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惑地低头看去,见左心口正有赤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之下透出,隐隐勾勒出那是一条龙纹,冲天而起,盘旋环绕着一根银白色的羽毛。 龙羽图腾,血契的印记! 龚岩祁呆愣了一瞬,隐约明白过来。 原来千年的血契,所谓的羁绊,或许并非始于龙狱守与翼神的相遇,而是始于这神明降世之时,自己亲手将一滴龙血,融入刚刚诞生的灵兽神源之内。 然而,手中的小雪团子却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它站在龚岩祁的掌心,“啾啾”叫了两声,然后用那双纯净无暇的冰蓝色眼眸,好奇地看着龚岩祁脸上复杂难言的表情,用头顶上的绒毛轻蹭被他啄伤的手指,似乎是在道歉,也是在安慰。 龚岩祁感受着掌心这团温暖的小生命,看着它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心口隐隐发烫,眼里含着泪光,却无声地笑了。 他低下头,额头轻抵在小雪团子毛茸茸的脸颊,声音轻缓温柔地说着: “吃了我的血,你就要听我的。” “这次是我找到你的,不许再把自己弄丢。” “未来时间还长。” “不管多久,我都等着你。” ----------------------- 小剧场: 龚岩祁紧张地蹲在刚破茧的小雪团子面前:“你…还记得我吗?” 小雪团子歪头眨巴着眼睛:“啾?” 龚岩祁激动:“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对不对!” 小雪团子抖抖绒毛:“啾啾!” 龚岩祁感动至极:“你也觉得我们注定会重逢?” 小雪团子往前蹦了一步,跳上他的掌心:“啾啾!” 龚岩祁抚摸着它的头顶:“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 小雪团子拍打着小翅膀,安心地在他手心团坐着,很是满足:“啾!” 龚岩祁坚定地点点头:“我一定等你长大,来凡间找我!” 木言躲在树后翻着《上古灵雀鸟语入门》:“这书上写着……幼雀诞生后的‘啾啾’声,意思是……” 沧弥好奇:“是什么?” 木言大惊失色:“是……在叫‘妈妈’,因为幼鸟通常会把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生灵当作母亲。” 龚岩祁还在满脸爱意地抚摸着细小的绒毛:“乖,以后我都陪着你。” 小雪团子幸福地眯起眼睛:“啾啾!”(翻译:好的妈妈!) 第201章 等待 龚岩祁醒来的时候,脑袋还隐隐作痛,像是被人用重锤敲击过。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公寓的床上。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掌心,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迹,更没有那团小小的白色绒团。 可记忆那么真实,圣山脚下,那温暖的小生命,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他如此依赖着自己,难道这些都是梦吗? 龚岩祁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检查自己,脖子上、手臂上都没有伤口,衣服也根本不是从断龙山一战之后那沾满尘土血污的衣裤。 他颓然地靠在墙边,冰凉的墙面贴着他的后背,刺激着他的神经。如果是梦,那也太长、太痛、太真实了。真实到此刻心口还在隐隐作痛…… 等等。 龚岩祁猛地扯开领口,低头看去。只见左心口的皮肤上,一道淡淡的赤金色印记正微微发烫。一条龙盘旋环绕着一根舒展的银白色羽毛,虽然颜色很淡,但却真的存在,像一枚刻进血肉的印章。 血契还在! 龙狱图腾还在! 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境。 龚岩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这炽热的图腾能证明他没有疯,证明白翊真的存在,证明他们之间的羁绊,没有消失。 只是……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神迷茫。既然血契还在,那白翊呢?看来溯流渊只是将自己送回了凡间,龚岩祁抬起手想要施展龙之力,却发现根本没有用,不仅使不出任何神力,就连变成龙身都不能。 龚岩祁不禁疑惑,难道自己还不能自由的切换龙形,也不能随意出入神域? 其实想想也没错,龙宸是龙族狱守,本就以凡间海域为家,怎么可能随意出入戒备森严,圣威赫赫的神域。更何况,是以一个凡人之躯。 可既然如此,那又该怎样找到白翊呢? 床头柜上的手机日期显示,距离他们将蕴泽送入天幽,只过去了三天。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运转如常,仿佛除了他心口的炽热,再无任何事实能证明他们曾经的疯狂。 天还是那个蓝天,云还是那抹白云,就连警队都跟平时一样,龚岩祁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听见庄延的大嗓门:“上周末夜里那雷声,我的天,跟要把天劈开似的,我家玻璃都在震,差点儿震碎了!” 徐伟在饮水机旁倒了杯水,接话道:“可不嘛,天上那云红得跟血一样,闪电一道接一道,愣是没下一滴雨,我还以为是地震云呢,一宿都没睡踏实,差点儿钻床底下睡去。” “还有那不靠谱的气象局,”古晓骊一边喝麦片一边抱怨着,“说什么异常天气成因复杂,但不影响市民外出。‘成因复杂’的意思,不就是他们也没查出来原因么!” 龚岩祁默默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听着他们的议论。原来那场天崩在凡人的眼里,看到的只是异常天象,还好,没人知道那是一场几乎毁灭世界的劫难。 “对了师傅,”庄延突然转过头来,“那天晚上你听没听到打雷声?咱队里的群聊你怎么不说话啊?” 龚岩祁淡淡地开口道:“哦,我在家睡觉,没注意。” “那你睡眠质量可真好啊!”庄延不禁感叹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陈局说等你来了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有个案子要跟你交代。” “知道了。”龚岩祁抬头应了一声,目光无意间落在旁边那张空着的办公桌上。 那是白翊的座位,桌上还摆着几本关于现代刑侦技术的书,书下面藏着好几册漫画,桌角放着一个保温杯,白翊偶尔会用热水冲蜂蜜喝,那家伙离不开甜食,总说凡间的白开水没味道,不如神域清泉香甜。 旁边还有一个龚岩祁送的多肉小盆栽,白翊说它长得慢,像神明的生命。现在,那张桌子上东西都还在,但却蒙了一层薄灰,毫不起眼,就好像……从没有人坐过一样。 龚岩祁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个保温杯。他转过身面向同事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说道:“这杯子……是谁放这儿的?” 徐伟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哦,那个啊,好像放了挺久了,祁哥你要嫌乱就丢了吧,反正也不知道是谁的。” 龚岩祁的心一紧,随即拿起那摞漫画书问道:“那这些书呢?” “书?”庄延凑过来看了一眼,“漫画?师傅,这可不是我的,我上班从来不摸鱼的!” 龚岩祁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把书放回原处。 他明白了。 白翊进入天幽,回归原始混沌,从这世间“消失”,随之被抹去的,还有他在凡间存在的一切过往,也包括……凡人对他的记忆。 或许是因为找回了血契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所以只有自己例外。 也幸好,自己还记得他。 记得那个清冷又温柔的他,记得他笨拙地学习凡人生活的样子,记得他吃草莓蛋糕时满足的笑意,记得他的好,他的闹,他的一切光辉与安宁。 只是现在想来,如果白翊的生命重新开启,这一次没有蕴泽作怪,他便不会意外坠落神域,也不会来到凡间,那么现在的白翊会在哪里? 他还是神域的翼神吗? 他们还会再相遇吗? 想到这些,龚岩祁心口的图腾隐隐发烫,像是在提醒着他,宿命结局不该如此。 他想见他。 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便像野草般疯长,心痒难耐,蚀骨灼心。 可是,要如何能见到他呢? 祈祷?供奉?这些或许对普通神明有用,但白翊若仍旧身为翼神,执掌罪罚,那么他只会出现在罪孽深重的灵魂面前。 等等……罪孽? 龚岩祁微微皱眉,如果自己犯下足够严重的罪责,严重到需要翼神降下天罚的那种,那岂不是就能顺理成章见到他了? 可是下一秒,龚岩祁便觉得这想法实在是荒唐可笑。无论是身为前世的龙宸,还是今世的警察,他都与罪犯不共戴天,现在居然在考虑要犯个多大的罪才能引来神明的惩罚? 他想,自己应该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