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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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走得很稳。 我原以为这段路不会生事。可越靠近皇城,空气越古怪。 前方的鸟雀突然齐飞,惊得乱窜。 阿嵘立刻低声:“不对劲。” 几乎同时,马匹受惊,嘶鸣乱跳。 下一瞬,破空声扑面而来。 第一波箭雨从林子里倾泻而下。 侍卫们反应极快。 “护住轿车!!” 轿壁被箭射得咚咚作响,震得轿子微微抖。我抬手撑住横梁,心里却冷静得很,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姐姐被吓得急急掀起轿帘:“怎么回事?!外头——” 我伸手按住她的手,让她坐回去:“别出来。” 她还想说话,外头有侍卫大喊: “殿下别出轿!他们是冲您来的!” 阿嵘整个人横在轿前,沉声喝道:“殿下、长公主殿下,留在轿子里别动!” 我没回答,只抬指在轿侧轻轻敲了两下。 阿嵘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伸手去拉那处暗格。 “啪”一声,暗格弹开。 折弓与短箭囊静静躺在里面。 姐姐愣住:“你……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我没看她,只伸手取弓。 外头的杀声已经轰起来了,大批山匪从林子里冲出,和侍卫撕扯成一片。 我掀开一点轿帘。 姐姐立刻抓住我手腕,声音发颤:“阿安!别出去!外头很危险!侍卫们够的——” “嗯,我不出去。”我随口敷衍她一句。 然后将弓扣在手里。 以最熟练的动作。 把折弓撑开,拉弦,从轿帘下的缝里探出半截手臂。 第一箭——断弓弦。 第二箭——穿肩窝。 第叁箭——救下一个差点被斩马刀劈到的侍卫。 冷风从缝隙扫进来,我腕力稳得像铁,弓弦声一次比一次紧。侍卫们压着阵线,看见我射箭并不惊讶——他们知道我的本事,我私下练过多少,他们都心中有数。 惊住的是姐姐。 她盯着我的侧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安……”她声音都变了,“你……你怎么会……” 我淡淡道:“早就会。” 又一箭飞出去,扎进一个人咽喉里。 箭囊很快空了。 林子里的杀声却越来越近。那些匪徒的脚步齐,刀势稳,不是散兵游勇。训练过的。是冲着我来的。 外头侍卫急得快吼破嗓子: “殿下别出去!第二波要冲上来了!!” 阿嵘也急急叫:“殿下待在轿里!前面我去挡——” 我拉开轿帘。 姐姐抓住我,指尖冰冷:“阿安!别下去!你听阿嵘的!” 可那一刻,我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 昨夜那些压得我窒息的东西,被鲜血点着了,一瞬间全烧开。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想杀。 我捡过掉到地上的短剑,翻身跳下轿。 “殿下!!” “殿下不要出去!!” “殿下!!回轿里!!” 侍卫们都急红了眼,可已经拦不住我。 泥地被马蹄踩得混乱不堪,雨水夹着泥浆,脚底一滑,我提剑就冲进战圈。 鲜血溅上来,落在我的袖口、指尖、侧脸。刀刃顺着颈侧划过一寸,我避得极快,反手一剑扎进一个人的肋间。 动作狠,准,毫无犹豫。 完全不像平日那个温顺安静的我。 侍卫们被我冲杀的速度震住,却只能跟上来护我左右。 而姐姐—— 她被凌青和侍卫死死拦在轿前。 我听见她的声音,急得几乎要哭: “阿安!阿安回来!!你会受伤的——!” 她是第一次看到我杀人。 第一次看到我这样。 她吓得脸都白了,眼里全是慌、震惊、害怕……却死死盯着我,生怕我下一瞬倒在血里。 我听得见。 但我没有回头。 ——我只想继续往前杀。 林子深处突然传来震动大地的马蹄声。 下一瞬—— 黑甲军从浓雾里破开,像一面铁浪,长枪密密扎出,锋尖在冷光里连成一片。 军旗猎猎,红底黑纹。 为首那人骑着高头大马,冲锋而来,马蹄卷起泥水。他抡起长刀,一刀斩翻挡在前面的匪徒,喝声如雷: “锦林卫·北衞——护驾!!!” 戚殊的人到了。 局势在顷刻间被压制。 匪徒被枪阵逼得节节败退,凄厉惨叫四起。 我抬剑,从敞开的颈口斩下一个匪徒的喉咙,鲜血喷开,我甩开剑刃上的血,正要再踏前一步。 ——破空声。 方向不是对着我胸口,而是从斜上方的一棵树里。 我眼神一沉,刚想抬剑格开—— “殿下小心!!” 一个幼嫩的声音嘶喊出来。 荷生不知从哪窜出,扑在我腿边。 那箭擦着我的肋侧飞过,带着冰冷的风声,直直扎进荷生肩背,狠狠穿透。 “——阿安!!” 姐姐的尖叫几乎撕破了整个战场。 鲜血溅在我的衣摆上。 周围像同时停住。 我垂眼低头。 荷生小小的身子被钉在我的腿边,疼得缩成一团,却还死死抱住我的腿,不肯松手,像护住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抬头看我,眼泪混着血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抬头,看向树上那个射箭的人。 没有任何情绪。 我抬手。 剑刃凌空甩出去。 利刃直中他的喉咙。 他惨叫着从树上栽下来,砸在地上翻滚。 战斗到这里彻底结束。 风卷着血腥味和尘土,从官道上掠过。 周围所有声音都慢慢淡下去。 下一刻—— 姐姐冲出了轿子。 直接冲进我怀里。 她整个人扑上来,狠狠抱住我:“你有没有受伤?!阿安?!快让我看看!” 她的手抖得厉害,从我肩头摸到胸口,又到腰侧,一寸一寸检查。 “有没有被划到?” “有没有哪里疼?” “阿安……别怕……姐姐在……” 她的声音一点点碎掉。 是她的眼泪落在我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