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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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和后面一样?”他嗤道。 梁戈这才想起自己曾提议让他坐副驾,多少有些无语,“我不是因为这个……” 夜色涌进来。 王小河惬意地看向窗外:“那你因为这个?” 只有你能坐我的副驾。梁戈心里想着,嘴上却说:“是前面。” 王小河朝前看去。 两边是大片大片的草丛,被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草的味道。 王小河仰起头,闭眼迎着风:“还不错……” 血糊在眉骨上,侧脸却仍然锋利,像一头伤痕累累、却战果硕硕的狮子。 梁戈的呼吸顿了一瞬。 远处的天很低,星星铺了一整片。 那一路的犹豫与纠结,全都被夜风吹散了。 只剩下草声、星光,还有副驾驶那个人。 不多久,王小河睡去了。 疼痛缓下去,迷药的劲儿就上来了。 梁戈偏过头,看向他。 目光扫过他的嘴唇,下巴,脖颈。 然后梁戈收回眼,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驶向他位于狮城的公寓。 一个小时后。 比想象中要轻呢。 电梯里,梁戈掂了掂背上的人,听他闷闷地“唔”了声。 他又握住王小河垂落的手,捏捏虎口的软肉。 背上的人在他颈侧拱了拱,眉头皱着。 疼? 梁戈摩挲两下权当安慰,心里却痒起来——进去再玩吧。 这么想着,手却顺着他的腿滑上去,往上托了托。 王小河呼吸匀称。 但梁戈的呼吸重了起来。 慢慢地,覆上去。 瞬间,梁戈像被电了一下,从指尖麻到后脑勺,随后又轻飘飘的,仿佛悬在万里高空之上。 好软。 和之前目测的一样。 满满当当,一掌都撑不住。 王小河皱了皱眉,想睁眼又睁不开:“梁戈……” 梁戈蹭着他的鬓角,沙哑回应:“宝贝?” 王小河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嗯”,还是不甚清醒。 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什么都愿意……梁戈更加收不住,手劲儿越来越大。 那人嘴里咕哝了几声,听不清是什么,腿无意识地蹬了两下。 “我想看你哭,”梁戈蹭着他的脸,呼吸全乱了,“我想过很多次,你哭起来会不会喊我的名字,想看你受不了,听你求我……你现在好乖啊……” 王小河耷拉着脑袋,毫无反应。 门开了。 灯光昏黄,暧昧地漫开。 第42章 被你丢掉 王小河又蹬了两下腿,梁戈只能先把他放沙发上。 “小河?”他轻轻晃晃,“小河。” 没反应。又好像“嗯”了一声。 梁戈舔了舔嘴角,用目光勾勒王小河的轮廓。 “去床上吧?” 他俯身,要去抱他。 “嘶——” 王小河猛地睁眼。 梁戈差点被一脚踹翻,堪堪撑住,满脸黑线。 真是的,我还没干什么呢! 王小河逐渐看清他是谁:“这是哪……” “家。”梁戈碰碰他脸上的伤,声音轻下来,“哪儿疼,跟我说说。” “我要回去……” “回旧堡?让他们看见你这样?” 王小河不说话了。 梁戈又问一遍:“哪里不舒服?你不说,我可要自己检查了。” “我快死了。”王小河说。 “嗯?” “快死了,快死了……”他眼皮耷拉着,声音越来越轻,神志不清。 梁戈觉得不对。 他抬手,掀开王小河的背心—— 胸膛、侧腰、后背,大片的淤痕从衣襟底下露出来。紫黑的、青黄的、猩红的,层层叠叠,没有一块好肉,真是惨不忍睹。 梁戈看呆了。 王小河一路上没吭几声,他还以为就是些皮外伤。 他手抖着,立刻拨给“欠命仔”。 “小梁?”吴医生的声音传来。呆板又严肃。 “快!拿东西过来。便携x光急救箱破伤风针止血的消炎的还有测内脏出血的,快!” 那头顿了一秒:“你怎么了?” “快!”他魂不守舍地挂了电话。 梁戈脸都皱起来了,颤抖着把王小河抱进自己怀里。 “小河。”他宛如哭丧,“小河啊……” 王小河在他怀里动了动,哼了一声:“疼……” 梁戈低下头,把脸埋在他发间。 “不要死,你不要死……” 话没说完,胸口猛地挨了一掌。 梁戈被推得往后一仰,差点翻下沙发。抬头一看,王小河撑着胳膊坐起来,怒气冲冲道:“疼,说了疼了!滚远点!” 梁戈愣在那儿,眼眶还是红的。 “你没死?”他喜出望外。 “你才死了!”喊完这句,王小河的气都不顺了。 他四下看了看,抓来梁戈搭在一旁的衣服往身上裹,“好冷,你家好冷。” 手有些抖,袖口对了几次也伸进去,最后只能缩进那宽大的黑色外衣里,只剩张脸露在外面。 真是的。王小河眯眼,这屋子比他这辈子见过的都大,他是穷得只剩钱了吧? 还说什么快睡大街了…… 还有,他背自己回来那一路,是不是…… “很冷吗?”梁戈慌里慌张拿来毯子,给他一层层裹上,“还要不要?要不要?” 裹紧了,还在抖。 “不……”王小河闷闷地说,“我要喘不上气了。” 突然,门被猛地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就开了。 吴医生拎着两个箱子站在门口,外套还没扣好,额角带着一点夜风的湿气。他看了一眼客厅——灯全开着,茶几被推歪,地上还掉着棉签和碘酒。 再看沙发。 梁戈正半跪在那儿,一看救兵来了,“快!你怎么才来!” 吴医生立刻赶过去。 梁戈让开半步,又马上凑回来:“他快被人打死了,可能肋骨断了,也可能脾破裂,还有内脏出血——” 吴医生扫了眼,动作慢下来,把箱子打开。 梁戈猛地把听诊器塞进他耳朵里,“快!快!!” 吴医生耳膜都快被他弄破了,瞬间两眼发黑,觉得今晚的病人不止一个。 王小河被灯晃得眯了眯眼,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有点懵。 吴医生把他身上小山一样的衣服和毯子扯开,“张嘴。” 王小河下意识张了。 “深呼吸。” 吸气。 吴医生手指按在他肋骨边缘,一寸一寸压过去。 “嘶——” 王小河猛地皱眉。 梁戈惨叫:“你轻一点!他要碎了!” 吴医生面无表情地扭头,掏出手电筒,去扫梁戈瞳孔。 这是梁戈? 梁戈推他,“干什么!” 吴医生叹气:“疼是正常反应。” 检查完肋骨,吴医生又翻开王小河的眼皮看瞳孔,再摸腹部。 “放松。” “我没紧张。”王小河闷声道。 “你腹肌在用力。” “……” 吴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梁戈:“便携x光不用了。” “为什么?” “没骨折。”吴医生道,“也没有腹膜刺激征,不像内脏出血。” 他看向梁戈的眼神有点复杂,你也算半个医生,这都判断不出来吗?但在梁戈那副“你再仔细查查”的表情下,只能无奈道:“裤子脱了。” “我腿不疼。”王小河立刻说。 上身已经凉飕飕的,现在又要脱裤子? 他不太想在梁戈面前继续。 “你又逞强!”梁戈竟过来扒他,“刚才还说快死了。” “那是刚才,你放手!”王小河一把攥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护着裤腰。可他一动就疼得抽气,手上那点力气根本不够。 梁戈硬是往下扯了一截。 王小河急了,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梁戈仿佛没有知觉,只顾着喊吴医生:“你看!你看!” 淤痕从腰侧一路蔓延下去,紫黑青黄。 “软组织挫伤。”吴医生看了眼,把酒精棉丢到托盘里,“被人打得很惨,但基本是皮肉伤。” “他快死了!”梁戈强调。 吴医生已经开始收拾药箱子:“冷敷消炎止痛,死不了。” 王小河重新裹上毯子,嘟囔着评价梁戈:“神经病。” 梁戈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对吴医生说,“你走吧。药留下。” 吴医生把纱布递给他。 梁戈接过来,一边给王小河包扎,一边交代:“垃圾带下去。” 吴医生弯腰把地上的包装袋,以及桌上的酒精棉都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