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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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都不是最显眼的。 最显眼的是几辆军绿色的卡车,车身上印着“华夏军”的字样。 车旁边站着一队穿迷彩服的士兵,雨水顺着他们的钢盔往下淌,可他们一动不动,像钉在地上的桩。 江屿愣了一下,可他顾不上多想。 他跑过去,跑到一个穿制服的人面前。 “人呢?那两个人呢?” 那人看了他一眼:“你是家属?” “我是他朋友。他人呢?” 那人指了指不远处。 “那个头上缠绷带的,已经抬上来了。还有一个……”他顿了顿,“还在车里。他有心脏病,不敢乱动,怕出问题。” 江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苏清羽躺在担架上,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眼睛闭着,脸色惨白。 几个医护人员正围着他,量血压,挂点滴,还有一个在跟急救中心打电话。 江屿冲过去,蹲在担架旁边,颤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清羽的手指。 那只手冰凉。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苏哥。”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苏哥,我来了。你听见了吗?我来了。” 苏清羽没有反应。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屿的眼眶红了,可他没有哭。 他握着苏清羽的手,握得很紧:“你撑住。我在这儿,我哪儿都不去。” 杨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那辆车。 车子卡在几棵树中间,车头朝下,车尾朝上,车身已经变形了,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 几个消防员和几个士兵正在想办法把车门撬开。 她看见陆茗了。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紫。 他的眼睛闭着,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每一下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抢夺空气。 “小陆。”她叫了一声。 陆茗没有反应。 “陆茗!”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茗的睫毛动了一下。 很慢,很轻。 他慢慢睁开眼,看着杨婉。 那双眼睛已经没什么神采了,瞳孔有些涣散。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像是在安慰她。 杨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蹲在车门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陆茗的脸。 那张脸又湿又冷,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你撑住。”她声音在发抖,“顾总在路上了,他很快就到了。你撑住。” 陆茗看着她,嘴角又弯了一下。 “……备忘……录……” 备忘录?杨婉抹了一把眼泪,看向陆茗不远处那屏幕已经裂开一条缝的手机,立即使劲伸出手去够。 接着杨婉试着重启手机,所幸还有5%的电量。 她连忙打开手机备忘录,但当看到上面那几行字时,她终于哭出声来。 全场人静默,看着这个狼狈的女人哭得像个泪人。 这时,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过来。 他的军装已经被雨水浇透了,可他的身姿依然笔挺。 他肩上的军衔在雨幕里看不太清,可那股气势,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他走到车门边,蹲下来,看了一眼车里的陆茗,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很低沉。 旁边的一个士兵立刻回答:“报告团长,车门变形严重,常规方法打不开。需要切割,但伤员有心脏病,切割的震动可能会……” “我知道。”刘振国打断了他。 他盯着那扇变形的车门,目光锐利。 他在部队待了二十多年,见过的灾害现场比这里更惨烈的多了去了。 可他知道,这个人的命,不一样。 “老刘。” 刘振国转身。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急救箱。 他的白大褂已经被雨水浇透了,贴在身上,可他的动作一点不含糊。 他是军区总院的心内科专家,姓方,四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他是跟着直升机过来的,在部队待了十几年,什么紧急情况都见过。 “方医生,”刘振国说道,“你看看,能不能先给他用药?” 方医生蹲下来,把手伸进车里,探了探陆茗的脉搏。 他的手指按在陆茗的手腕上,只停了两秒,脸色就变了。 “心率一百六以上,极度不规律。”他的声音很紧,“他有心脏病史,现在这个状态,随时可能心梗。必须马上给药,不能再等了。” “可车门打不开。”旁边的消防员说。 方医生没理他。 他从急救箱里拿出一个注射器,又拿出一个小药瓶,手指飞快地操作,动作精准得像机器。 药瓶的盖子被他用牙齿咬开,注射液抽进针管里,排空气泡,一气呵成。 然后他把针管递给刘振国。 “从车窗缝隙伸进去,打静脉。他的手臂在那边,能碰到吗?” 刘振国接过针管,趴在地上,把手从碎掉的车窗缝隙里伸进去。 玻璃碴子划破了他的袖子,扎进他的手臂,他也没感觉。 他够到了陆茗的手,摸到了手腕上的血管。 在部队待了二十多年,他给伤员打过无数次针,可这一次,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知道,这一针打下去,如果打错了位置,如果药效不够…… 他把针尖对准血管,扎了进去。 推药,然后退出来。 “好了。” 方医生立刻凑过去,又探了探陆茗的脉搏。 这一次,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是太快,需要第二针。”他从急救箱里又拿出一个药瓶,这一次的药是蓝色的盖子,比刚才那个小一些。 “这个药是强心的,但副作用大,必须在心电监护下用。”他看了一眼刘振国,“车里能不能接监护?” 刘振国看了看车。 车身变形,空间狭小,雨水从碎掉的挡风玻璃往里灌。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能,我让人把监护仪送过来。” 就在方医生准备第二针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士兵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对讲机。 “团长!军区电话!” 第223章 争分夺秒 刘振国接过对讲机。 “我是刘振国。” 那头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分量。 “人怎么样了?” 刘振国的手收紧了一些。 “还困在车里。正在想办法。” “多久能救出来?” 刘振国沉默了一秒。 “二十分钟。” 那头也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我给你十五分钟。军区总院的心外科主任已经在路上了,直升机二十分钟后到。你必须在那之前把人送上直升机。” “是!”刘振国立正。 对讲机挂了。 刘振国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士兵说:“破拆。用液压剪。两分钟内把车门给我拆了。” “可是团长,他有心脏病……” “我知道。”刘振国打断他,“所以才要快。越快,震动越小。拖得越久,他越撑不住。” 他走到车门边,蹲下来,对着车里的陆茗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小伙子,撑住。你家里有人在等你。” 陆茗的眼睛半睁着,看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很累了,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刘振国站起来,挥了一下手。 “动手!” 两个士兵拿着液压剪冲上来。 机器启动的声音在雨幕里格外刺耳,嗡嗡嗡的。 液压剪的刀口咬住车门边缘,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车门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雨水从那个口子里灌进去,浇在陆茗身上,他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再来!”刘振国喊。 液压剪又咬住了车门。 这一次,整个车门被撕了下来,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浆。 车门开了。 方医生第一个冲上去。 他钻进车里,把陆茗的身体放平,从急救箱里拿出一个便携式心电监护仪,电极片贴在他的胸口。 机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屏幕上的波形一跳一跳的,绿莹莹的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刺眼。 方医生盯着屏幕上的波形,脸色越来越白。 “室性早搏。”他的声音很紧,“每三四个正常心跳就有一个室早。随时可能转为室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