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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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 被火车头撞死的那个女人,叫罗宾。 她今年二十八岁,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当服务员。她有一个未婚夫,叫修吉,他们准备下个月结婚。 这些信息,戴安娜用了半天时间找到。 不是什么难事。 她只是去了那家咖啡馆,问了几个同事。只是去了那栋公寓楼,看了门牌上的名字。 这个城市的人不关心死者是谁,但她关心,她必须关心。 晚上八点,她站在一扇门前。 门上贴着封条,封条上印着沃特的标志——一个巨大的“w”。 这个字母,她很熟悉,所以她更加厌烦了,戴安娜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房间里很暗。 窗帘紧闭,只有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那个光映出一个男人的脸——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电视。 电视上,火车头正在接受采访。 “……是的,很遗憾。但你们知道,速度是我的天赋,也是我的责任。当时情况紧急,我必须阻止那几个携带化学武器的疯子。罗宾?是叫这个名字吗?她当时站在马路中间,所以我没有办法。我相信你们都能理解——” 男人盯着屏幕。 眼眶通红,但没有眼泪。 戴安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地关上门,她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好,修吉。” 男人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从战衣,到剑,到脸。 然后移开,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像是已经对所有穿这种衣服的人绝望了。 “你也是来让我签保密协议的吗?”他的声音沙哑。 “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戴安娜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很久以前,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失去挚爱的人。那人把自己钉在黑暗里,用愤怒和痛苦当燃料,燃烧了一辈子。 布鲁斯。 她没能救他。 她谁都没能救下…… “我来听你说。” 她的声音很轻,“说你妻子的名字。说她喜欢什么颜色。说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她穿了什么样的衣服。” 修吉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盯着她,眼眶终于红了。 “……罗宾。”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叫罗宾。她喜欢蓝色。那天她穿了一条蓝裙子,我夸她好看,她说我们结婚的时候,要穿白色的。” 他低下头,双手抱住头。 “他们连她的名字都没说对。” 戴安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听着。 电视上,火车头还在说话,还在道歉,还在用那种轻佻的语气说“悲剧性的意外”。 修吉的声音断断续续。 讲他们怎么认识的。 讲他第一次约她出去,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讲她笑着说没关系,她也是第一次被人约。 讲他们攒了两年钱,终于在这座城市买了自己的小窝。 讲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他们站在路边,她说想喝奶茶。他说好,我去买。 她说一起吧,顺便散步。 然后那阵风来了,就像所有的悲伤故事的结局,往往都没有预告一般,突如其来的降临了。 那个红色的影子从天而降。 她从他手里滑出去,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那天下午的奶茶,也再也不需要他去窗口排队购买了。 戴安娜静静地听着。 窗外,沃特塔的灯光穿透夜色,照进来,可戴安娜,总感觉这光应该是黑的,或者是红的。 另一边。 黛安娜降落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她松开真言套索,那个劫匪瘫软在地,惊恐地看着她。 “现在”黛安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容置疑,“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劫持那架飞机?” 在真言套索的金光下,劫匪眼神涣散,结结巴巴地说出了实情,他并非什么恐怖分子,只是一个被沃特公司某项边缘业务逼得走投无路的普通人,试图用这种极端方式引起关注,揭露一些内幕。 “他们……他们拿走了我的一切……补偿像打发乞丐……” 劫匪断断续续地说着。 黛安娜的眉头越皱越紧。 沃特公司……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在她耳边。 它不仅仅是包装英雄,似乎还渗透到了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用光鲜的外衣掩盖着内部的腐烂。 她依法将劫匪交给了附近警局,无视了警员们看到她装束时惊疑不定的目光。 走出警局,她抬头望向城市中心那栋最高的建筑——沃特塔。 阳光下,它熠熠生辉,象征着无上的权力和荣耀。 “由我来接管?” 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如果接管的是这样一个被资本和虚伪蛀空的烂摊子,那未免太可笑了。” 她的统治,她所追求的由爱与秩序构筑的新世界,绝不是这般模样。 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是另一个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而是重塑它的根基。 第4章 疯狂的爱 黛安娜离开警局时,身后留下的不仅是那个被真言套索榨干了信息的劫匪,还有一屋子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警员。 她那身装扮和不容置疑的气场,与这个世界对“超级英雄”的认知格格不入。 没有媒体追捧,没有粉丝尖叫,只有依法办事的冷静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在这座城市走了三个小时。 看了很多,记了很多。 这座城市叫纽约——至少这个城市叫纽约。 和她那个世界的纽约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样。高楼是一样的高楼,但每一栋楼上都有沃特的标志。 人群是一样的人群,但每个人身上都有某个“英雄”的周边。 她看见一个小男孩穿着祖国人的同款披风,在街上跑,嘴里喊“我要飞”。 她看见一个女孩背着梅芙女王的书包,脸上贴着火车头的纹身贴纸。 她看见一对情侣戴着“七人组”联名款情侣手表,在咖啡店门口自拍。 无处不在。 这些人被包围了,被填满了,被定义了。 从生下来就知道“英雄”是谁,就知道要崇拜谁、追随谁、为谁花钱。 而她那个世界,至少人们还知道恐惧。 至少人们看见超人和她打架的时候,会尖叫着逃跑。 至少人们知道,那些神一样的存在,随时可能毁掉他们的一切。 这里的人不会。 他们笑着,买着,追着。心甘情愿跪在神像脚下,然后把那叫做“爱”。 黛安娜站在时代广场中央。 四面巨幕,全是英雄广告。祖国人的脸、梅芙的脸、火车头的脸、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他们的笑容被放大到几十米高,俯视着脚下的人群。 她忽然想起不义超人说过的话。 “他们需要被统治。” 当时她嗤之以鼻,她觉得克拉克疯了。 现在她站在这片广场上,看着那些跪拜的人群,忽然有点理解了。 不是因为他们值得被统治。 是因为——他们自己选择了跪下。 你跪得太久,就忘记怎么站起来了。 她走进巷子深处。 巷口有一家小酒吧,灯光昏暗,门半掩着。 酒气混着劣质烟草的味道飘出来。 黛安娜推门进去。 酒保抬头,看见她的装束——战衣、护腕、长剑——愣了一秒,然后继续低头擦杯子。 “我们这里从来不欢迎英雄。”他说。 “我不是英雄。”黛安娜在吧台前坐下,“酒。” 酒保打量她,倒了杯威士忌推过来。 黛安娜端起杯子,闻了闻,没喝。 劣质酒精,甚至还兑了水。 这世界的品味和她那个世界一样烂。 “那个披国旗的,”她开口,“叫什么?” 酒保的动作顿了顿。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黛安娜放下杯子,“他看起来像个劣质仿品。” 酒保压低声音:“你最好别这么说。他听得见。” “听得见?” “他什么都听得见。整个城市,所有的声音。你以为你在背地里骂他,下一秒他就能出现在你面前。” 酒保的声音更低了,“上次有个记者写了他的□□,第二天人就消失了。到现在没找到。” 黛安娜挑眉。 这倒是有意思的能力…类似超人的超级听力? “他叫什么?” “祖国人。” 祖国人? 黛安娜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家伙。 以为披着国旗、站在光里,就是正义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