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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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独一无二 顶着一对熊猫眼,文竹起床的时候心情算不上美妙。 但好在白天做事太累了,昨晚她最后还是睡着了。 文竹现在也想明白了,这个世界怎么会存在鬼这种东西,有鬼也是捣蛋鬼、懂事鬼! 昨天她回堂屋太晚了,看到文喜夏屋里的灯关了,也就没有联想起来。 现在想来,给她算账的人肯定是文喜夏。 是啊,她女儿下学期都要读四年级了,如果不是时代变了,现在是小学六年制,文喜夏也快读初中了。 这个年纪,会些加减乘除也很正常吧? 文竹一想到自己昨天被吓得半死就来气,所以当文喜夏揉着惺忪眼一脸没睡醒出来准备刷牙时,文竹没吭声,走到女儿背后。 “昨天是你帮妈妈算的账吗?” “嗬” 文喜夏差点把嘴里的泡沫咽进去。 “妈妈!你吓我一跳!” “是你先吓我一跳的,昨晚你帮妈妈算完账怎么不在旁边标记一下,妈妈还以为…还以为是已经做了但忘记了。” 怕鬼这种事就不需要跟文喜夏说了。 文喜夏皱眉,把嘴里的泡沫都吐出来。 “什么啊?我昨天练完琴以后就回房间睡觉了啊,我可不敢迟到。” 她可是少先队员,要做好表率的,可不能迟到了被老师批评。 “啊?” 这下轮到文竹为难了,“不是你还有谁?你爸爸去进货了不在家,除了你还有谁?” 总不能是真撞鬼了吧? 大白天好端端的,文竹打了个冷颤。 文喜夏放下漱口杯,指向文鹤的房间,“家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她连钢琴都能看一遍就模仿出来,区区算账,算得了什么。 看着淡定的文喜夏,文竹不敢置信挑高了眉毛。 “你真没骗我?文鹤她才五岁!” “她快六岁了,”文喜夏拿起漱口杯继续刷牙,“不信的话,妈妈你自己去问文鹤不就行了吗?” 文喜夏心里还有点小雀跃,她真是家里第一个发现文鹤与众不同的人。 也是,要是她不是第一个,但凡是家里的大人知道了,家里的氛围早变了。 文鹤可不是怪胎,是天才啊。 就她那个程度,文喜夏可不相信文鹤的才能止步于钢琴。 谁家小孩五岁能知道今天有没有可能下雨啊? 这样一想,文鹤还是怪胎,只是怪胎到天才的地步而已。 看着妈妈转身进屋的身影,文喜夏开始轻哼小调。 无论文鹤是天才还是怪胎到天才的地步,她都是她的妹妹,她会听她的话,这就足够了。 文鹤还在睡觉,文竹在门前徘徊,她又不忍心叫醒女儿,文鹤一向会睡到文喜夏出门以后再起来。 这也可能是文鹤比同龄小孩高一点的原因。 一想到这,文竹就不想为了自己的猜测扰了文鹤的美梦。 她干脆去了厨房,今天既然起这么早,那就弄点早餐,反正今天也不开店,文东升也还睡着呢。 文竹煮了瘦肉青菜粥,煎了几个韭菜盒子,端出来的时候文喜夏已经出门了,文鹤也起床了,正刷牙洗脸。 洗完脸,文鹤拿起梳子扒拉两下自己的头发,她一直都是蘑菇头,文竹觉得小孩还没上小学,不留长发还好一点,不然容易长虱子,更何况文鹤还是一个很调皮的孩子。 只是哪怕头发很顺,偶尔会有一两揪飘忽,文鹤也要把那飘忽梳下去,她觉得小孩才会有鸟窝头,她看到的每一个大人,头发都是顺顺贴贴,服帖得厉害。 文鹤墩墩墩跑到桌边,看了一眼,发现桌上碗筷都摆齐了,她才坐在板凳上。见妈妈不动作,文鹤催促道: “妈妈,吃饭啊。” “哦哦” 文竹回神,她拾起一个韭菜盒子吃,一边偷摸看文鹤。 文鹤是在文竹把韭菜盒子放碗里以后才动作的,这让文竹又多了一个小发现。 她以前从没注意过,文鹤这样有规矩,她可没教过文鹤什么要长辈先动筷再动筷子的道理,文鹤就没怎么和长辈相处过。 或者,有多久,有多久她没有这样仔细观察过她的二女儿? 韭菜盒子还有点烫,文鹤是拿筷子夹起来的,她放在空碗里,然后拾起一羹勺粥,细细吹过以后才放进嘴里。 满足得眯起眼的文鹤看起来哪里有一点古怪的样子,她的女儿是那样可爱。 就像她第一次见她时,她所求的健康模样。 这样的孩子,真的会是她做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她又有何颜面呢? 这样有天赋的小孩…… “小鹤,妈妈问你几个问题呀,五加三等于多少哇?” 文鹤头也不抬,“八” “那七十五加二十五呢?” “一百” “一千四百七十八加六百八十九呢?” “二千一百六十七” 她答得那样快,文竹自己随便念了两个数字,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文鹤就算出来了! 一时之间,文竹惊讶得忘了验证答案,她拿过本子和笔,得到答案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这些都是谁教她的? 文竹有些不敢想,她一边在本子上写,一边继续问文鹤:“那五十三乘七十八呢?” “四一三四” 文鹤不明白文竹问这些问题是要干什么,她有点倦了,开始简单回答了。她现在只想吃韭菜盒子,那韭菜盒子一定冷下来了吧,她可以吃了,再放就凉了不好吃。 看着本子上那清晰的“4134”,文竹轻轻吸气。 她还有什么不信的呢? 就在文鹤咬下韭菜盒子时,突然:“二三四五六乘九八七二三一呢?” “二三一五六四九零三三六” 见文鹤就这样不假思索似得脱口而出,文竹放下笔,已经不用算了。 她知道昨天留下笔迹的主人是谁了。 她的女儿,是天才。 天才! 文竹见过正常五岁小孩该是什么样的,而且她也养育了两个超过五岁的孩子。 无论是那些她见过的、听过的孩子,还是文喜夏,如果在这个年龄会背九九乘法表,再背几首唐诗宋词就已经算得上别人家听话的小孩了。 文竹在文喜夏的卷子上签过名,她知道对三年级的学生来说,三位数的乘除法都叫他们吃力了,考得上双百的小孩少之又少。 而她刚刚乱念的那串数字,五位数和六位数的乘除,文鹤答得那样快,仿佛没过脑子就自动蹦出了答案。 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就是她这样的大人,也是要拿着本子才能算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文竹想笑,可是她妄图扯动嘴角,却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僵住了。 她笑不出来。 笑不出来。 “妈妈!你怎么了?” 文鹤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抬头就看到文竹在那儿默默哭泣,叫文鹤有一瞬间皱起眉毛。 她不明白文竹为什么要哭,这韭菜盒子煎得很好吃啊,油滋滋的,配上一口青菜瘦肉粥,香得很。 怎么会有人吃这么好吃的饭还要哭啊? 是被香哭了吗? 文鹤放下筷子,她和文竹坐在正对面,她的手触碰不到妈妈,于是文鹤干脆从凳子上起来,小跑到文竹身边。 “妈妈你怎么哭了啊?今天你做的早餐很好吃,妈妈辛苦了。” “有什么辛苦的,”文竹伸手抹去泪水,她终于笑了,只是脸上带着的这几分苦涩她没感受到,文鹤没看出来。 “妈妈,妈妈只是太开心了而已。” 文鹤恍然点头,“喜极而泣?妈妈你别哭了,不然吃饭容易噎到。” 确定文竹没哭后,文鹤才哒哒哒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喜极而泣? 是啊,喜极而泣。 她的女儿,在她没注意的角落里,成长得这样好,所以她才连她是个天才的事都不知道! 她是个不合格的妈妈。 多讽刺啊,如果文鹤没有昨天给她算那份账,是否她还会这样一直“没注意”下去? 但很快,文竹否定了这个猜想。 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即便没有算账这件事,她迟早也会有一天发现的。 毕竟,文鹤是天才这件事,本身就是掩盖不住的。 文竹看着对面吃得那样香的女儿,她柔和了眉眼。 她原来以为上天待她不薄,可也没想过这个厚度一直在增加。 “小鹤,昨天是你帮妈妈算的账吗?就是昨天放在桌上的本子,是你写的吗?” 文竹轻声问,她心里早有答案了,但她有了个新想法。 “是啊妈妈” 文鹤终于吃完了一个韭菜盒子,她差不多饱了,她又端起自己的碗想要去把它们洗了。 一只手轻柔扣下了碗,“妈妈等会洗。” “小鹤,你知道吗,那些账,大人算都会出现问题,可你才五岁就能把它们都算完了。而且妈妈刚刚出的题你也都答上了,你知道别人会怎么叫你吗?” 文竹其实就是想借此夸文鹤,她是一个心里会夸孩子,但嘴上很少夸孩子的人。 她自己都是那样长大的,严父慈母,可她妈妈也很少会夸她,仿佛夸奖是一件很有份量的事,夸多了孩子就会变坏似的。 文竹以为自己是一个好母亲,可现在想来,她都忘记上一次夸文鹤是什么时候了。 或者,她夸过文鹤吗? 文鹤不是一个夸奖多了就会变坏的孩子,文喜夏也不是。 “天才啊” 文鹤毫不犹豫回答道。 她已经明白天才是什么意思了。 万青松又对她夸过太多次,哪怕她只是找出他写法的错误,他都会这样叫她。 文鹤已经免疫了。 文竹愣住,又笑起来: “是啊,我们小鹤是天才,独一无二的天才。” 现在想来,文鹤的确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