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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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你?” 他红着眼点头。 蕙卿吻住了他。 学会了接吻,便是下一课。 蕙卿说一句,他记一句,到最后听不见蕙卿的声音了,只记得自己抱着她。 承景的第一次很快,充满战栗。 蕙卿喘粗气躺着,承景便把他汗津津的脑袋搁在她的心口,听她咚咚的心跳。 他嗫嚅着:“姐姐……” “嗯?” 承景抬起头来,两眼湿漉漉的:“你抱紧我罢,抱得紧紧的。” 蕙卿轻轻一笑,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开始讲俄狄浦斯王的故事。 一个弑父娶母的故事。她才刚只说了娶母,却没讲弑父。她希望承景能在故事里,慢慢领悟她的意思。 故事讲到一半,他又战栗起来。 这次不需要她教,他什么都学会了,且比她教得更好,懂得在事后搂着她一直吻,黏糊地喊“蕙卿”两个字。 直到天光微亮,承景才披着一肩曦光,翻窗而去。 蕙卿不知道他有没有将俄狄浦斯王的故事记下心,但她一字不差地讲给他了。应当会懂的罢?有了第一次,就会想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想长久拥有下去,怎好永远偷偷摸摸的呢? 这年承景的生辰,蕙卿送他一柄宝剑,削铁如泥。 他会用这把剑做什么?蕙卿隐隐期待着。 周庭风回来后,承景便不再来了。不用蕙卿说,他也万分小心。他素来比他父亲更谨慎,更懂蕙卿的心。只有不经意的视线交错,不经意的触碰,战栗的肌肤之下藏着唯有他二人知道的秘密。 于是,承景把蕙卿心底那点空虚,一寸一寸地填起来了。爱、钱、权,她终于都握在手中。便是承佑,也变得万分可爱起来。她甚至觉得承佑的哭闹,也不惹人厌烦了。 或许是承景的那一腔子爱,供养着蕙卿,竟让蕙卿腾出余裕,进而去爱承佑。又或许与承景无关,是母性在蕙卿身上缓慢苏醒。她一日比一日更分明地觉着,承佑,才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谁都比不上,承景比不上,周庭风也比不上。 蕙卿觉得自己身上觉醒了一种异能。这份异能像一根极细的线,一头牵着承佑,一头拴着她。他那头才要哭,她这边便已簌簌地颤了。 蕙卿慢慢觉着,承佑不乖时竟也可爱。 次年盛夏,南边闹了洪,周庭风一干人入宫商议,要后日才回来。三更过后,承景摸黑儿翻窗进来。 周庭风不在的日子,承景都会来。他们已经非常契合了,他知道怎样能让蕙卿舒服,知道蕙卿喜欢他在她耳边低唤她的名字,知道蕙卿喜欢他从后抱住她,两副身子严丝合缝地贴着睡去。 这一回事毕,他们气喘吁吁地拥在一起,他伏在蕙卿身上,凝着她的眼。 蕙卿伸手描摹他的眉眼:“怎么了?” “看你。” 那手指滑下来,掠过鼻尖,落在唇角。承景一低头,轻轻咬住了。 蕙卿轻声道:“你父亲说,崔寺卿家的二姑娘,与你正般配。” “哦。”他黏黏糊糊地出声,舌尖正缠着指尖。 “小景,年初皇后娘娘赐宴,你在宫里见过她的,记得吗?” “不记得。” “无妨,我帮你记着。” 承景眉头一皱,狠狠咬了口。 “嘶!”蕙卿抽回手,看食指上一圈牙印,气道,“作什么咬人!” 承景翻身躺下去:“我不爱听你说这些。” 蕙卿敛了眸子:“但我不得不说。” “有什么不得不说的?”他声音蓦地高了,“你明明可以不说!” 蕙卿道:“小景,你已经十八岁了,早晚要娶妻的。” 承景盯着帐顶,胸膛渐渐起伏。 “如果你有心仪的姑娘,可以跟你父亲开口。尚书令家的公子,从来只有你选别人的份。” 承景“嗤”地笑了一声:“是吗?”他翻了个身,撑着头,眼睛盯死蕙卿:“那我跟他讲,我心仪陈蕙卿,他会同意吗?他会让我娶你吗?还是我们俩共享你?” 蕙卿一巴掌清脆地落在他脸上:“不要说这些赌气的话。” “我没赌气。”他头偏过去,此刻缓缓转过脸,“我认真的。” “那是胡话。” “是真心话。” “那会耽误你。” “我早就被耽误了。”他声音极轻,但字字清晰。 蕙卿眸子一敛,低声:“是了,你早被耽误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承景惶急凑过去,贴着她肩:“我不是说你!” 蕙卿叹口气:“对不起,承景。” “你没有对不起我。”他把蕙卿掰过来,才发现她眼里蕴了将落未落的泪。 承景真有些急了,不住吻她眼睛:“姐姐,我没有怪你的,我真的没有怪你。” 蕙卿用手抵开他:“真的对不起,小景。” “不要这样说。” “是我把你带坏了。” 承景愣了愣,一字一句道:“小景本来就坏。” 他们对视静止一瞬,旋即又吻在一处。 烛光晦暗,承景的一侧脸、一敛眸,在某些时刻,像极了周庭风。她想到了周庭风身上常用的大莲花佛香,想到了那满池的莲花,如今又蓬蓬簇簇地盛放了,在这个潮湿的夏夜里暗自妖娆。这是个好时节。人坠下去,有莲花掩着,轻易不会发现。 蕙卿半阖着眼,由着承景一下一下地顶进来,她仿佛又闻到了那大莲花佛香,她觉得自己身体里也盛开了一池莲花,在疾风骤雨中飘摇。那莲花香愈来愈浓,几乎将她溺毙。 雨歇云住后,承景靠在她怀里,很快睡沉了。蕙卿卷着他一缕阴凉的长发,却睡不着。她轻轻放下承景,替他掖好被子。蕙卿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看着承景的睡颜,她慢慢站起身,去浴房洗了个澡。 她换了套新睡衣,去奶母房里看了眼承佑。小孩子睡得极香,腮边凝着一道亮晶晶的涎水。蕙卿爱怜地给承佑擦干净唇角,在他额角轻轻落下一吻,方回屋去了。 屋里很黑,唯有床边一盏油灯亮着,豆大的火苗跃动。 但蕙卿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周庭风。 风从木窗缝里灌进来,把帘帐吹得鼓鼓荡荡。 他眼神很冷,下颚绷紧,两臂搁在膝上,两手相交而握。 周庭风微微抬头,他也看到了蕙卿。 蕙卿感觉到自己开始颤抖,从头皮到脚尖,一寸一寸地麻起来。 周庭风站起身,缓步走过来。他在蕙卿身侧立定,微微侧过脸,敛眸睨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却异常骇骇人。 蕙卿哑着嗓子张开口,一句话还没说出来,便被周庭风掐着脖子,拎到了外头。 蕙卿被他重重惯到厢房的罗汉床上,摔得脊背生疼。她尚未来得及起身,周庭风便已欺身上来,两手死死握着她的脖子。 他眼底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反倒映出她逐渐苍白的脸,带着方才情热时的残红,胭脂似的浮着。 “你要犯.贱,竟敢找我儿子?”他手下渐渐收紧。 “我……”声音被他扼在喉咙口,蕙卿的脸又迅速紫胀,她已快喘不上气了。 空气薄了、稀了,一丝一丝地从她肺里被挤出去。眼前开始发花,耳朵里嗡嗡地响。她忽然想,若是就这样死了,倒也干净。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要死了的时候,周庭风却松了力道。 他跪坐在她的腹部,两手仍停在蕙卿脖颈处,但却没有再使劲。 他眼底发红,咬着牙问:“为什么是承景?嗯?你知道,他那么好一个孩子,那么干净一个孩子,你就忍心这样耽误他一生?” 蕙卿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咳得眼泪都迸出来了。肩胛骨随着咳嗽一下一下地耸动,薄绸的寝衣贴在后背,汗湿了一片,凉浸浸地贴着肉。 她以为自己不会死了,可紧接着,他又开始收紧两手:“说!为什么是承景!” 蕙卿用力掰着他的手,嗓子哑得说不清一个字。 在她眼底,倒映出周庭风狰狞的脸……以及他身后,提着宝剑、逐渐露出身影的承景。 剑头直指周庭风后心。 第41章 结局 ===================== 月挂中空,冷清清地渡下一层薄瘦的白光。 一具尸体沉入莲花池中。 水波懒懒地漾开,那双像极了文训的眼睛逐渐叫池水浸没了,糊了,终是看不见了。 红莲绿叶重新覆拢,遮住了坠落下去的承景,也遮住了倒映在水面的、居高临下的一对人影。周庭风和陈蕙卿并肩而立,默然望着涟漪中狰狞如鬼的彼此。 承景不敢杀人。他明明提起剑,明明剑头直指周庭风的后心,他也不敢杀人。他的腕子只管抖,声音也黏糊糊地哽着:“爹,求求您,放过蕙卿罢!是我不好,是我缠着她的!跟她无关!” 周庭风愣了片刻,松开手,缓缓直起身。他失望地看着承景:“是她挑唆你杀我的?” “不……不是!”承景的泪滚下来,“是我,是我自己心里有她!” “所以,你,周承景,要杀你老子?” “爹……求求您,我从来不想杀您……您放她一条生路罢……” 周庭风怅然呼出一口浊气:“你要怎样?” “您别杀她,行吗?”承景颤着手,“我今生不再见她,我发誓!您让我娶谁都行,您让我去南边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