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
姜守中摩挲着下巴,俊美非凡的脸上浮现几分沉思,顿了顿又问,“平日里,那地方有人偷情吗?” 赵万仓苦笑摇头,“这小的就不清楚了。” …… 张家,厨房内。 火炉上的药汤不断沸腾着,飘着白色沫子,偶尔溢出药罐的药汁洒在炉面上呲呲作响。 温招娣怔怔望着,宛若失了魂的躯壳。 女人手中紧握着一只瓷瓶。 许久,她看了眼张母沉睡的小屋,用力拔开瓶塞。 瓷瓶缓缓倾斜。 一缕红色流动的气体,坠入药汤。 妖气飘溢。 —— 县衙大牢内。 被姜守中审讯过后的郑山崎一脸的谄媚,还在对捕头老廖喋喋不休的说着, “廖捕头,这次我真没说谎,我的确看到有人在拐卖少女。你放我出去,让我戴罪立功,亲自带你们去救人……廖捕头?你说句话啊。” 正在思考事情的老廖没好气道:“闭嘴,好好待着,什么时候改邪归正,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郑山崎这家伙他抓过太多次,谎话连篇。 嘴里没一句是实话。 老廖才懒得理会这家伙瞎扯,转身离去。 “廖捕头!” 见老廖离开,郑山崎急了,大声喊道,“廖捕头我这次绝对没说谎,就在西楚馆后面的那座院子里,囚禁着几个丫头。对了,对了,其中一个我好像见过……” 猛地郑山崎想到什么,急声说道,“好像是安泰街巷,何大牙的女儿何兰兰!是真的,廖捕头你信我啊。” 老廖皱了皱眉,没理会对方叫喊。 走出大牢,老廖犹豫着要不要再相信郑山崎一次,这时一名衙役匆匆前来。 “廖捕头,有个傻子跑来报案。” “报案?” 老廖面露疑惑,“报什么案?” 衙役说道:“他说前日半夜看到有人在云湖抛尸杀人,凶手是东平街的赵万仓。被沉入湖中的是一个女人,跟他媳妇很像。” 第30章 雪染轻尘 从赵万仓家出来,姜守中让张云武先去家里安慰媳妇温招娣。 自己则带着没啥用的甲爷,去找文老八询问。 文老八是一个车夫,家住玉铭街。 与受雇于达官贵人或富商巨贾的专属马夫不同,他是专门干这一行当的,用自家马车做拉客运货的营生。 然而文老八并不在家。 询问过后才得知四天前对方接了一个远途单子,跑去禹州玉城县送货去了。 这一趟赶回来,少说也得七八天左右。 线索再次滞断。 不过在询问邻居时无意间得到了一个线索。 文老八也是一个好赌之人。 虽然与葛大生关系一般,但两人也经常混迹在云初赌坊。 奔波乏了的陆人甲,拉着姜守中来到一处茶摊歇脚。 望着紧锁眉头的姜守中,陆人甲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姜,我怎么觉得咱们现在调查的方向有点歪了呢?你不会真怀疑……” “谁?” 姜守中看着他。 陆人甲闷着嗓音说道:“你心里清楚,跟我没必要打哑谜。” 姜守中端起盖杯轻啜一口,语气幽幽道: “我不让老张跟来,就是打算跟你透透底。当然,真相没有水落石出前,一切都只是猜想而已。” 陆人甲脸色难看至极。 姜守中轻叹了口气,苦笑道:“老甲啊,你说连你都怀疑她了,我怎么可能不怀疑呢。” 陆人甲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道: “甲爷我告诉你,别人闲言碎语我懒得管,但你小子若是给弟妹身上泼脏水,别怪甲爷不留情面,与你割袍断义!” 陆人甲终究不愿意往坏处去想。 他是真喜欢那个弟妹。 这里的喜欢并非是男女之情,只是单纯为老张娶到一个贤惠媳妇而高兴。 “呵呵,还割袍断义,你有义字吗?” 姜守中翻了个白眼。 听闻这话,一向给自己标榜江湖道义的陆人甲火气上来了,撸起袖子大怒道:“甲爷我怎么就没有‘义’字了,你把话说清楚!必须说清楚!” 姜守中冷笑,“不谈远的,就说点近的。上个月六号,你说要请我和老张喝酒,酒是喝足了,你人也提前尿遁了,最后还是我结的账。 上个月十四号,我们去捉妖,结果半路你跑去给春雨楼的青娘修茅房去了,我和老张差点没累死。 这个月一号,你为了给青娘撑场子,骗我们说去捉妖,结果差点惹了京城一位权贵大少爷,没坑死我们……” 姜守中掰着手指一件件数来, “还有,上司给的公款,有一半被你挪去买胭脂水粉送春雨楼的青娘了吧,我和老张闲了想喝点好酒都没戏……” 陆人甲脸色由黑转青,再由青转紫,继而涨红。 啪! 他狠狠一拍茶桌,吓得不远处茶摊老板一哆嗦,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堆着笑忙不迭上前,“官爷,这茶不合口吗?” 甲爷一抖衣袖,扔出两片破旧铜板在桌上哗哗作响,瞪着姜守中豪气道:“今个儿这茶水,甲爷我请!” 茶摊老板小心翼翼道:“官爷,这茶一共六文钱。” “六……六文?” 甲爷一愣。 甲爷冷着脸继续摸钱。 但翻遍了身也实在没摸出半个铜子儿。 先前得来相亲的一两碎银也还回去了,于是一扭脖颈瞪向茶摊老板,“多少?” “六……啊不,就两文。” 茶摊老板也算有眼力劲,连忙改口。 甲爷冷哼一声,指了指桌上的两个铜板,又指了指自己,对姜守中怒道:“别瞧不起甲爷,这茶……我请!” 说完,拂袖转身,一派阔气架势。 走了几步后,突然又折回来,一口将没喝完的茶饮尽,连几片茶叶都吸溜进嘴里,瞪着姜守中重申道: “我请!” 便再次拂袖离去。 姜守中并未理会阔气甲爷的生气离去,端着温热的茶碗默默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目光随着脑中思绪飘忽不定。 待碗里茶水饮尽,他取出四文钱放在桌上,前往六扇门。 得,还是硬着头皮去问死人吧。 姜守中决定利用自己的“通灵”能力,去六扇门存放葛大生尸体的寒库,碰碰运气。 —— 因为朝廷要组建新院的缘故,六扇门特意将临近北侧的梅香院腾了出来,作为新院的办公地点。 染轻尘办公的书房便在这里。 距离寒库不远。 打开窗户,便能看到院内种植着的数株老梅树,每到冬日,梅花盛开,香气四溢,颇为怡然。 将视线从弯折盘旋,形态各异的树干上收回,一袭青裙的染轻尘喃喃道:“傲然独立寒风秋,永驻人间暖心房。暖不暖心房不知道,坐在这里看风景却很冷啊。” “轻尘若不喜欢这间屋子,不妨去西院,那里有碧波池,总比这边临近死人堆的寒库要少一些阴气。” 书房内,锦衣青年笑道。 这位礼部侍郎的二公子杨仲游无疑生了一副好皮囊。 鬓若刀裁,鼻若悬胆,目若朗星,就连贵妃娘娘在闲谈时都赞叹杨家二郎“眉梢间天然一段风韵”。 若只是好皮囊也就罢了,这位杨二公子不仅文才斐然,甚至习有一手好剑术。 十一岁时便被枯剑派“四眼真人”收为弟子,十四岁便剑有小成,十七岁更是协助官府击杀被誉为“平塘第一枪”的贺巍山。 在京城这些年轻天骄里,虽不如慕容南那般亮眼,但也名声不斐。 在染轻尘一干追求者中算是名列前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