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节
“你来晚了。” 赵无修望着晏长青。 平日习惯穿着青衫,此时却身着年轻时妻子亲手缝做白色儒衫的晏长青,打量着巍峨高大的皇宫,笑着说道:“也不晚。” 赵无修道:“你真打算让你女儿入魔?” “魔是什么?” 晏长青解下腰间的酒壶,凑着鼻间闻了闻,反问道,“我晏长青被人称为剑魔,也是魔吗?” 赵无修沉默。 晏长青忽然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止住。 “何必如此。” 赵无修神色有些复杂。 晏长青低头看着手帕上的血迹,笑着说道: “总归还是来要送一份礼的,毕竟自家闺女如此被厚待,不感谢一下高高在上的那位,还以为我晏长青没本事呢。” 他抬头望着金銮殿的方向,喃喃道:“青絮啊,当年你说很想去看看皇帝的龙椅长什么样,这一次,我替你看看。” “打算出几剑?”赵无修问道。 “就一剑。” 晏长青缓缓拿起腰间的一柄木剑,笑道,“挡得住也好,挡不住也好,就这一剑,不多也不少。送完我就走。” …… 金銮殿上,气氛肃穆。 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此时全都低着头,不敢触怒上面的天威。 “都说朝堂之上谋权术,江湖之中论侠义。一为庙堂之重,一为草野之心……可在朕看来,所谓的江湖侠义,不过是为了追逐名利,狗彘不若的市侩而已。” 坐在龙椅上的周昶眯眼望着宫门方向,阴沉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蔑讥。 “剑魔如此,赵无修……也如此。” 听到这话,百官将头压得更低了。 大哥,人家这会儿在外面替你挡强敌,你在背后说风凉话合适吗? “天下,是万民的天下。万民,是朕的子孙。自古以来只有严父惩戒子孙的,可从未听说过,子孙跑来惩戒父亲的。” 周昶扯了扯嘴唇,有些懒散的往后靠了靠,笑道,“朕就坐在这里看着,是江湖大,还是我朝堂高?” 随着周昶话音落下,远处忽然飞来一道黑点。 随着黑点越来越近,众人才骇然看清竟是一道人影,而且还是赵无修! 此时的赵无修双手紧紧合十,面色狰狞。 似乎手掌间夹着什么。 “让开!” 七窍流血的赵无修怒吼道。 百官有点懵。 直到看到赵无修掠过的地面出现一道极深的沟壑,众人才吓的四处逃散。 周昶却依旧坐在龙椅上,面容沉静。 他死死握住扶手上的龙头雕像,眼神里透着一股傲然与坚毅。 他是真龙天子,岂能被一介江湖剑修吓到! 赵无修不断后退,撞开了一面玉雕栏杆,撞裂了一根柱子,撞飞了一尊石狮子,却始终无法压住这股凶猛的剑气。 “让开!” 撞进金銮殿的赵无修再次吼了一声。 是对皇帝吼的。 但周昶依旧稳坐在龙椅上。 他阴沉沉的盯着那股仿佛摧枯拉朽般无可匹敌的剑气,脊背挺直。 看着石砖纷飞四散,看着殿门倒塌,看着殿壁裂开,看着赵无修被迫躲开,皇帝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晏!长!青!” 无尽的怒意和恨意从牙缝中挤出。 周昶怒骂一声,赶紧起身扑闪到了一旁。 轰隆! 金色的龙椅被斩成了两半。 第355章 亡灵军 虽说被怪异妖物一通狂追,让姜守中二人很是狼狈,却也意外的发现了离开这片枫叶林的一条路径。 小径隐匿于一片繁茂的灌木丛中。 绕过灌木丛,姜守中背着萧凌秋又往林深处走了一小段路,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的小溪宛如天成玉带,静静地蜿蜒于林间。 而在小溪不远处,一株参天大树挺拔而立,仿佛直插云霄。 与枫叶林不同的是,这棵巨树的叶片虽然形似枫叶,却又独具特色,色泽呈樱粉之色,美的有些不真实,仿佛是修过图的风景画。 层层叠叠的樱色树叶交织于一起,宛如一把巨大的伞盖,遮蔽了半片天空。 “我有点同意你的话了。” 萧凌秋喃喃道。 女人说话时的温热吐息打在男人的耳蜗子,带着些许酥痒。 姜守中稍稍偏了偏脑袋,问道:“什么话?” 萧凌秋怔望着美轮美奂的风景,失神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或许我们真的是在幻境里,这样的景象怎么可能在现实中存在。” 姜守中陷入思考。 如果真是幻境,那他们或许还在道祖墓室内。 但问题是,这幻境过于真实了吧。 姜守中不由的心烦意乱。 望着眼前潺潺流动的溪水,男人蓦然有了一个验证的想法。 他将背上的女人放在地上,然后走到小溪前,寻了个较为水深的地方,转身后仰面躺进水里,将自己的脑袋完全浸入水中。 萧凌秋一头雾水,不明白男人在干什么。 喝水? 洗澡? 等了好半天也不见男人从水里出来,宛若死尸一般闷在水里一动不动,萧凌秋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姜墨?” 女人又喊了几声,对方始终不见回应。 这家伙不会真的自杀了吧。 萧凌秋眼皮一跳,莫名的有些心慌。 若是之前,这家伙死了她高兴都来不及。 但此刻身处这种陌生诡异的地方,尤其藏着不少怪异妖物,真把她一个连走路都不能的女人留下,即便不死也崩溃。 萧凌秋挪了挪身子,拼着仅剩的余力,朝着对方爬去。 刚爬到岸边,准备伸手去拽男人的衣袍,忽然哗啦一声,姜守中自水中猛然跃出。 随即男人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鼻涕与泪水交织而下,看起来颇为狼狈。 溅出的水液泼在女人身上,差点将萧凌秋浇了个落汤鸡。 “草,差点真死了。” 姜守中用力揉了揉鼻子,缓解了一些酸痛的鼻窍,骂骂咧咧。 “姜墨!!” 身边传来女人愤怒的声音。 姜守中扭头一看,便看到萧凌秋杀气腾腾的瞪着他。 女人脸上挂着滴滴水珠。 尤其一些水珠顺着她修长皙白的脖颈缓缓流下,淌进了衣襟之中。 再加上她此刻是趴着的,从姜守中的视线,能明显看到水珠漾在些许雪色高山之上,随即又被挤碎。 “呃,你爬来这里干什么?口渴要喝水?” 姜守中一头雾水。 “喝你——” 萧凌秋终究没憋出爆粗的话。 她低头在衣袖上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冷冷说道:“我还以为你要自杀,准备帮你一把,免得你死的不够彻底。” 姜守中笑道:“你是担心我吧。” “呵。” 萧凌秋扯动了一下嘴角。